“亏你还是个读书人。你读了那么多的书,你难道就不知道孟子说的那句,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这句话吗?”林之仪说,“你费劲这么大的心思,不就是想要推翻当今皇帝吗?”
“我就是要推翻当今的皇帝。”周怡理说,“大宋朝开国以来,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我还从未见过像徽宗这样玩物丧志的君主。襄阳王的能力是有目共睹了。若是襄阳王能登上九五之尊,老百姓一定比现在过得好。”
“你读了那么多的书,想必听说过这句话,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虽然,生活在当下的老百姓的生活是很困苦。可是,你一旦发起了战争,你知道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吗?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吗?有多少人成为孤儿,有少人失去了孩子?”林之仪越说声音越高了,“本来,我对你这个人只是简单的看不起,现在我听了你的这些话,我是由心里对你鄙视了。”
“当年,大宋朝的百姓是多么的爱戴你,称你为大宋四大才子。如果他们知道,当年他们心目中才子竟然会同番邦勾结,他们定会非常的失望。”林图南说,“我年龄小,见识没有你们那么深奥,这次,我路过郓城的时候,我看到梁山贼寇所聚集的地方,人们不但食不果腹,甚至连性命都不能抱住。你难道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林之仪和林图南父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周怡理有些抬不起头了。林图南偷偷的看了周怡理一眼,心里便对周怡理这个人有了大致的了解。
“周先生,你也是饱读圣贤之书。圣人的言传身教你难道就忘了吗?我相信,你没有忘。你之前之所以这么做我相信你是为了让你的妻儿过上好日子。只是……”
“只是什么?”周怡理问。
“我说出来,恐怕你要失望了。”林图南说。
“你就别卖关子了。”周怡理说,“你快点告诉你,这个手帕你是怎么得来?是阿英给你,还是孩子们给你?”
“是林环临死前给我。”
林图南顿了顿,把他怎么见到林环,林环给他说的那些话,全部告诉了周怡理。听林图南说完,周怡理默默的低着头。夜色深了,可是,林图南依然能看到周怡理脸上挂着的泪水。
林之仪走过去,拍了拍周怡理的肩膀,说:“世事无常,人生苦短。有些事情,你追求了一生,到头来却发现并不是所要的。就像你的阿英,你是想要给她一个体面的生活,可是她认为能够和你在一起就很幸福。”
周怡理抬起头,长长喘了一口气。他把手帕交给林图南。林图南拿着手帕,有些愕然。
“既然手帕是你给她们的,现在,她们不在了,手帕也理应交给你保管了。”林图南说。
“当时,我送给手帕的时候,我们之间的爱情就像这个手帕一样纯净,那时候,我的心也是纯净的。”周怡理摇摇头,接着说,“现在,我的心不纯净了,我不能再要这个手帕。既然这个手帕是孩子临终的时候交给了你,你就好好收着吧。”
周怡理把手帕交给了林图南,转身要走。林之仪忙问:“你还要跟着襄阳王吗?”
“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以后,我就把下半生托付给青灯佛卷了。我亏欠了他们太多,我希望能用我的诚心换取她们下辈子的安宁。”周怡理说。
看着周怡理远去的影子,林之仪感慨不已。林图南走到林之仪身旁,拉着林之仪的手,说:“父亲,咱们走吧。”
林之仪缓缓的转过头,看着林图南说:“孩子,不怪我吧?”
“父亲,你这话是要孩儿的命吗?你是孩儿我的父亲,孩儿就算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怪罪父亲。”林图南说。
“本来,我早就想把你的身世告诉你。你还记得顾先生来咱们家的时候吗?”林之仪问。
林图南点点头,说:“孩儿记得,顾先生来的那天,你和顾先生促膝长谈了一夜。”
“是啊,我和顾先生促膝长谈了一夜,我们所谈论的内容是关于你。”林之仪说,“当年,我想收养你,顾先生也想收养你。最后,还是我把你抱来了。我和顾先生便了一个君子约定。我抚养你,顾先生教你读书。那天晚上,我和顾先生一直讨论要不要把你的身世告诉了,我们讨论一个晚上,最后决定不要告诉你了。”
“我理解父亲的一番苦心。”林图南说。
“孩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林之仪问。
“我不知道。今天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有些突然了。我想让自己冷静冷静。”林图南说,“父亲,咱们回去吧。李大人他们都在家里等着咱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