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要连累你一并,明日被御史们弹劾了。”
“哼,知道就好。”
沈明昭抬袖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如果不是常年跟刑部那帮人混迹在一起看惯了的,估计没几个受得了严掌柜如今这副尊容。
他转头向金吾卫们道:“明日一早,你们便把清点出来的损失列一份清单,并上罚金数,报至户部和御史台,直接从我的俸禄中扣吧。”
金吾卫讶然:“您是……”
“户部侍郎,沈明昭。”
“原来是沈侍郎。”说话的金吾卫忙躬身行礼,“我们夜间执勤的兄弟能够多加补助,还是多亏了沈侍郎批准了我们的申请。”
“你们维护京城各坊市间的秩序,拱卫皇城,那是你们应得的。”
沈明昭此时已俨然一副处理公务的架势,宁不羡定了定心神,她也得赶紧从那股懊丧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了。
这时,一只黑不溜秋的小手伸到了她跟前。
宁不羡低下了头,她认出来,是庄子里年纪最小的绣娘学徒。
将满十岁的年纪,还没到柳树抽条的时候,身板细细小小的,好似一根随时能被折断的豆芽菜。
因为太瘦太小了,院子里的其他人都开玩笑喊她芽芽。
“怎么了?”她弯下了腰。
那边的沈明昭已经和金吾卫交代完了,朝她们走了过来。
芽芽似乎有些怵沈明昭,本想张口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把一张被火燎破了些的草纸塞到了宁不羡的手中。
“佟绣娘给我的。”
说完,她就躲到了齐蕴罗的身后,抱住了她的腰。
庄子里的小绣娘们都很喜欢齐管事,因为她温柔又美丽,总能让她们想起被遗忘在牙婆银两背后的娘亲。
宁不羡将那张草纸在掌心中摊开,朱砂在纸面上晕开,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
沈明昭一眼就看破了玄机:“罗氏腰上的玉佩,她从娘家带来的,带身上很多年了,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你这绣娘还挺聪明的,被人收买威胁了,还知道见面的时候要在手上抹朱砂抓玉佩,留后手。”
纸上的纹样,是用手心的痕迹,印上去的。
宁不羡摸了摸芽芽的头,对她笑道:“好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芽芽不解地眨了眨眼,不过虽然不理解,但她听懂了宁不羡的夸奖。
她甜甜地笑道:“少夫人对我们最好了,能够帮到少夫人,是芽芽的荣幸。”
“芽芽害怕吗?”她蹲下身来,“我可能需要芽芽帮我做个证。”
芽芽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不怕!”
“好姑娘。”宁不羡又笑着揉了一次她的头。
沈明昭看到她已经面色如常地在逗庄子里的小绣娘,勾起唇角:“不愧是二姑娘,这么快就振作起来了?”
“毕竟东家以折磨我为乐,我要是抗打击能力差一点,早八百年前就从跳了院子里的池塘了。”
“养活那池金鱼不容易,你别祸害它们。”
“沈!明!昭!”
“好了。”忙了一整日公务,又陪着她熬了一整夜,沈明昭显然有些吃不住了,“既然有主意了,就快些回去了结了吧。出了这样的事之后,要是明日再旷工,我不能保证那些监察御史会不会出于报复,明日去紫宸殿排队骂我。”
那她一定要去给那些御史大人们写匿名信,好鼓励他们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