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太子将琉璃片抵在眼前,聚精会神地望着:“泥土混浆糊,揉成泥团,填到木头匣子里,再把茶叶挨着泥土往缝隙里填……哦,这是烧窑的法子。二位夫人将烧窑的法子用到了这里,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
意想不到的还有平准署的官员们。
他们原就觉得这两位官夫人是好玩,是不知天高地厚来掺和一脚。
纵使能想出些什么新鲜玩意儿,不过也就是一时,若是失败,大不了也就放弃。反正,比输了,回府也有郎君继续养着做官夫人。
她们本来就不如商贾。
商贾好歹要勤勉做事,这些官家女子自呱呱坠地为人,哪做过一天的事?不都是被父兄供养长大的吗?
所以他们看不上女子,也看不上那位宁郎中。
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地长大,靠着父兄挣下的家私,会写几个好看的字,念几句好听的道理,只不过是比寻常女子强上一些,就敢大言不惭地到男子的世界中来厮混了?
世道迟早会教这些不识抬举的女子做人的。
红烛快见底了……可她们还没有放弃。
平准令有些想不明白。
她们怎么能不放弃呢?她们为什么不放弃呢?她们不是女子吗?
这世上有坚毅的女子吗?女子不是只有面对孩子的时候,才有母性的刚强吗?这又不是她们擅长的养孩子!
宁云裳掐紧了自己的指尖,默念着,快些,再快些啊!
她的眼睛盯着那摇摇欲坠的红烛微光。
朱红色的血泪顺着火光流淌下来,晕在桌上,凝成大片大片的血花、血湖,莹莹的泪光在风中舞动着,也在风息中慢慢,慢慢地,黯淡下去……
“铛!”东西二市的市令敲响了比赛结束的鸣锣,“时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