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比完之后共剩下十八家茶铺。
十八碟茶碗由从官们盛着,自木屏风后依次呈上,杯中呈茶水,碟中置茶饼。
香雾弥漫,茗息袭人。
宁云裳躬身请示太子:“殿下,从哪家起?”
太子笑了笑:“宁卿,本宫亦是非常想从汝妹所在茶铺起,奈何公平为上,就按候茶的队列顺序上吧。”
“是。”
太子话音落下,候在高台背后台阶上,捧着六羡茶庄和清源茶铺的侍女,便在老宦官的眼神示意下,往前换了几个身位。
于是,第一个侍女走到进前:“秉殿下,甘棠居。”
太子殿下笑了:“哦,方寺卿的铺子。”
显然,他也是对这位喜欢鼓捣经商,且经营得挺不错的爱卿有所耳闻。
高台下的平准署及宁云裳,显然得以太子决定的位次为准。
既然太子殿下先尝甘棠居,那么他们自然也以甘棠居为先。
茶水入口,微涩回甘,香气充盈口齿,虽说不上多绝妙,但已是不差了。
太子殿下点点头:“看来方卿不但如意坊开得名满京城,这茶也做得不错。”
甘棠居的人松了口气,毕竟是官家出身,忙跪下磕头谢恩。
他们自知比起布匹,做茶只是新手,来参加比赛,也不过是因着自己老爷是朝廷命官,自然得来捧朝廷的场面,至于名次和代售权,从未想过,老爷也没要求,不要贻笑大方就好。
换句话说,这甘棠居反而是所有与赛人中心态最轻松的那个,结果这心境一放平,反而超水平发挥,取得了不错的结果。
太子含着笑,点头唤他们起身。
后来连上了三家,不是茶香不足,就是生涩有余,俱不如第一位的甘棠居,喝得下方平准令脸比茶汤看着都要惨绿。
估计,这位大人心中已经在嘀咕,这些人究竟是出于什么勇气敢跑来参赛的。
太子往边上看了眼,侍女捧上来清水,供太子漱了漱口。
“下一位,生民坊。”
太子殿下唇角的微笑重新扬起:“是太子妃家的铺子啊。”
平准署的那些小吏们还是很有眼色的,知道这是太子妃的家眷,所以排位置的时候很动了些心思,精心地将生民坊排在了前排但又不是第一顺位。
第一顺位要彰显赛事格调,不能排太差的铺子让人大失所望,所以得放甘棠居这种既不分外突出,但总体又还过得去的铺子,而生民坊这种需要捧的,则放在现在这个位置最最好。
太子殿下捻着茶杯将茶入口,边上的杨姝华也跟着小抿了一口,便转头望向太子。
“好,香萦唇齿,这茶饼的色泽也亮如琥珀,很好。”
杨姝华跟着笑了:“谢殿下。”
下方掌声雷动,生民坊超过了甘棠居,成为目前品评中最好的茶。
可惜,生民坊只笑了这么一小会儿,马上就被林家茶铺那令人惊艳的花露茶给压了个彻彻底底。
花露茶不是指特定的某种茶,而是林家的绝活。不同的花露搭配不同的茶叶水,总是那么相得益彰。谁也不知道林家老茶娘那老得发皱掉牙的鼻子嘴,怎么就能有这么精妙的鉴茶功夫,几乎每一次搭配都能令人啧啧赞叹。
如今,就连太子殿下也没有例外。
“咳,这是月月红的露水被烤制进了茶里吧?月月红闻着有果香,如今捎带这茶也是果香气十足,甜爽而不失清雅。林家掌柜,你家这茶娘可愿借本宫一使?母后爱喝果子酿的酒,本宫想着这果子茶母后应当也会喜欢。”
太子发话请进宫。
林家的掌柜和那老茶娘都是一副天恩浩**、感激淋漓的表情:“草民谢太子殿下隆恩,谢皇后娘娘隆恩。”
林家掌柜谢完恩典,下方看台上的官员也跟着歌颂起太子的仁孝,是百姓的福泽。
确实,这位储君虽说体弱多病,可于仁孝一事上确实是没得说的。前任太子妃刚刚小产,恰碰上冬至日祭祀,体弱多病的太子与刚刚小产还未病愈的前太子妃在寒风中为国祈福,这才使前太子妃不幸染上寒疾病逝,撒手人寰。太子殿下仁厚,连带着教诲前太子妃也如此仁德,这难道不是国之幸事吗?
起码,朝臣们都因太子妃之死而万分感念太子的恩德。
林家被请入宫的事,让不少人回忆起了几年前兴隆布庄与如意坊在国公府内的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