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旬后。
“……你的信来了。”阿水撇着嘴,有些不甘心地将压了一整天的信逃出来。她原本期望着宁不羡今日不回府,这样,就可以明日再给她了。
宁不羡看着阿水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就知道信是谁来的了。
她低头一看信封,果然,浮云山庄来的。
“你就这么不喜欢陶掌柜给我寄信?”她暂时没拆开它,反而好笑地看着阿水。
“这种勾引有夫之妇的坏男人,就应该浸猪笼!”
阿水语出惊人,宁不羡一脸错愕地望着她:“究竟是谁教你这些的?!沈……沈明昭?”
苍天啊,她为什么这么想笑,她觉得自己实在……难以想象沈明昭一脸妒夫模样说这些话的面容……
阿水红着脸:“才不是!少郎君才不会说这些!他只会偶尔坐在你现在坐着的灯下发呆,有时我叫他,他还会恍神。”
“……哦。”宁不羡不动声色地挪开了些位置,决定不再触碰这个禁忌话题。
阿水也咳嗽了一声,似乎在遮掩什么,没再多说。
确实是有人成天跟她念叨,不过念叨的自然不是沈明昭,而是沈银星。
当初宁不羡走后,将阿水一个人留了下来。
不能再跟着宁不羡每日外出的阿水,只能待在府里,和沈夫人以及沈银星待在一处。
于是,沈银星和阿水就这么熟稔了起来。
沈银星性子好动,阿水也被宁不羡宠得没多少正形,见了主子不怕不畏,让沈银星觉得这小丫头还挺有趣的,可以一交。
当然,这些事情阿水是不会告诉宁不羡的。
“你怎么忽然脸红了?”宁不羡冷不丁开口道。
阿水面色一僵,嘴硬:“天太热了!”
“那你把门窗打开吧,省得闷着。”宁不羡说完,低头看起了信件。
谁知这一看,竟惊得她霍然起身。
阿水被它忽然起身吓了一跳:“怎么了姑娘?”
陶谦在信中问她,这都半个多月过去了,老汪媳妇为何还没有回洪州,可是有事被耽搁了?可她早半个多月前就将人送回去了!人呢?!
“走!去东市!”
*
东市,莫停居。
“当时那位客人就是住在这间屋子里。”莫停局的掌柜将她们引到半个多月前,老汪媳妇当时所住的屋子,“当时我还奇怪,怎么前一日住进个妇人,第二日来退房的却是个男子。”
“那个男人长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
掌柜捻着胡须,仔细回忆着:“中等身形,年纪看着不大,相貌就是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日子过去了这么久,你们此时问,我也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早知如此,我当日就应该着人一直跟着她!”齐蕴罗懊恼地叹气。
然而,事已至此,多说已然无益。
“等等,这是什么?”宁不羡的视线忽然停在门纸上的一个半指宽的洞口处。
掌柜弯腰凑上去辨了辨,忽然高声惊叫道:“啊呀!这是山间的匪盗们吹的迷香啊!你们要找的那位妇人,莫不是已经被匪盗绑走半月有余,那哪还有得命在?!”
“你说这京郊的山匪大剌剌地闯入这京城内,还特意从东市内绑走了一个农妇?他们冒这么大风险图什么?”
“也说不准是有人假冒山匪,这迷香在黑市上不难弄到,只是要在我这客栈内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绑匪身手应当不差。”
“掌柜的,那日退房的细节,你还记得什么些什么吗?”
“细节……”掌柜的仔细翻倒着脑子里的记忆,苦思冥想着,忽然一拍脑门,“啊对了!味道!是味道!那来退房的男子身上有股脂粉熏香气!当时我还以为那男子是那农妇的相公,私下和店内的小二念叨,说那农妇的郎君背着她在这东市里刚喝完花酒回来!”
齐蕴罗问宁不羡:“你怎么看?”
“没有哪个绑匪会闲到吹迷香绑人之前先去喝个花酒。”宁不羡道,“除非他身上本来就常年带着那股味道。”
“怎样的脂粉味?”齐蕴罗问,“莫停居接胡客,香料味儿您闻惯了,能辨出一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