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宁云裳对她还算是有些了解在的。
她知道宁不羡的喜好,美人,聪明人,对她好的人。
这三样沈明昭占了,可陶谦……也占了。
她不信宁不羡没有动过心。
“或许那五年里曾有一瞬吧?”宁不羡不确定地歪了歪头,“但或许下一刻就消失无踪了。虽说我不是什么好人,但勉强也算得上是长情……我那时对沈明昭还有余情未了,如果他没去洪州找我,或是他去了但是没有再伸手抓住我,或许……就像你说的,再过几年,也可能用不了几年,我就会彻底死心,嫁给陶谦。”
“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只爱一个人,不过是话本中的戏言。所谓一生一世,合该是两个人都想要一生一世在一起。单方面的心心念念,或许能维持一时,但,维持不了一世。人都是自私的。”
“所以,我喜欢沈明昭,回到他身边,恰恰是因为他喜欢我,他想要和我在一起,所以我回来了。我想着他,念着他,是因为他也想着我,念着我。”宁不羡的面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比如现在,你谈起了他。我就……很想念他了。我现在真的很疼……很想他在我身边哄着我,陪着我,想要逗他说好听的话给我听。你不知道……这个人可不经逗了,别看他平时一本正经的,其实你逗他,他还会脸红呢……”
陈御医的药方中大概有麻沸散,过了这么久,药效似乎上来了。
宁云裳听见,不羡那原本活泛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
直到最后化为一声好梦的呢喃。
而这时,马车也已到达了六羡茶庄。
齐蕴罗掀开了车帘,望着车内已然昏迷过去,背上血迹斑斑的宁不羡,低声惊呼。
“嘘,她药效上来睡过去了。”宁云裳压低了嗓子,“后面车上坐着的,是宫里的陈御医,带他去里屋给陶庄主看诊。至于不羡,这种事……回沈家或者宁家都不怎么方便说清楚,我想想还是回茶庄的好,反正这里都是自己人,也没人会胡乱说……你将她搬到屋内休息就好。我之后还得回官署去,就劳烦伯母了。”
“怎么会弄成这样……又是她的主意吧?”齐蕴罗一边指使着人过来,一边低声埋怨。
“你了解她的。”
“唉……”齐蕴罗叹了口气,便回身招呼下车的陈御医去了。
陈御医不愧是天下妙手,寻常大夫束手无策的病症,于他而言却是十分轻车熟路。
等到晚些时候,宁不羡自药效过后幽幽醒转,阿水那边回报,经过陈御医的处理,陶谦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她终于松了口气。
阿水稍稍迟疑了一会儿,又道:“那个……如果陶庄主醒来……”
“就说我不在。”
为了防止那厮多想,她不能顶着这一身为他得来的伤口,在他跟前乱晃。
已经做好了选择,就不必再和曾经的备选项藕断丝连。
陶谦和她,是兄妹也罢,故友也罢,仅此而已。
只能,仅此而已。
“……是。”
听到阿水应声,她再度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之后几日,阿水和齐蕴罗打点了上下,茶庄上下对此守口如瓶。
而陶谦似乎也没有多问的意思,起码据阿水回报,陶庄主只在醒来第一天问过,之后便再没问过她的行踪。
虽说是在期望之内,但眼见这厮如此绝情,她还是忍不住腹诽。
好歹也算是救了他一条命,关心一下救命恩人难道康复的时候胸口会少长一块肉吗?!
这天,夜间。
万籁俱寂,连齐蕴罗的屋子都熄灯了。
宁不羡算着众人应当都睡了,猫着腰从屋子里推门走了出来。
都睡了几天了,实在没有半点困意,她想出来吹吹风。
几日不回府,沈家已经有人来问了。
清宁宫内的处罚风声终究是传了出去,不过只说是她顶撞皇后,挨了内廷杖,别的谣言一概没有。
她让阿水推说庄内事务繁忙,在此养伤。
不过,据说沈老太君对此颇有微词。
想想……还是明日回去一趟吧。
她对着漫天的繁星,轻叹了口气。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长吁短叹的,是在生气为兄没有当面亲自向你道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