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羡望着那金灿灿,又阔气又和衬的牌匾,边看边叹气。
阿水不明所以:“姑娘,你怎么了?”
“……我心痛。”
阿水一听,急了:“啊?您心哪儿痛了?是不是昨晚着凉了?不对,是今早没休息好?不行不行,您等着,我这就去喊陶掌柜问问最近的医馆在……”说着,她就要起身。
宁不羡一把拽住了她:“不用,我是说,是我的良心在痛。”
“……”阿水沉默了一瞬,似乎明白过来了,转头幽幽望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休妻弃子的恶男,“啊,您还有良心这种东西啊。”
宁不羡有些羞愧地干咳了一声。
沈明昭是一个倨傲的人,他的公务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打从和他成亲起她就无比清楚这一点。像这种借着公务之名来特意讨谁欢心的事,对于他来说,简直和昏了头没区别。
可今日,他昏头了,昏得彻彻底底。
宁不羡的性子,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你若和她耍阴谋诡计玩心眼,她就是把你心脏扔脚底下踩烂了都不会有多愧疚。
但你若是付出真心……
外间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哇!这里好多漂亮的布啊!”
宁不羡正沉浸在胡思乱想中的思绪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猛地一顿。
随后是陶谦含笑的声音:“这位姑娘喜欢就好。”
“那你还能带我去别的地方转转吗?”那声音含羞带怯,饱含期待和喜悦。
“……”宁不羡听不下去了,起身打开门,叫住了不远处正带着一名年轻女客转的陶谦,“陶掌柜!”
陶谦停下,躬身向她行礼。
他身旁的女客似乎也听出了她的声音,高兴地转过身,朝她走过来:“嫂嫂!”
“……”宁不羡望着眼前一身未出阁姑娘头饰衣着的小陆氏,忽然觉得有些脑仁疼,她对陶谦肃声道,“这位是陆少夫人。”
陶谦忙躬身请罪:“陆少夫人,多有冒犯。”那副毫不知情、将将才了悟的做作模样,看得宁不羡眼睛疼。
她现在忽然有些明白,沈老太君和罗氏之前看她表演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
“哎呀,别叫我什么夫人,听上去像跟我娘一个年纪了似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偷偷给我自己打扮成这样!”说着,她自来熟一般地挽上了宁不羡的手腕子,不停地晃,“嫂嫂,你这铺子这么好玩,也不请我来,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妯娌姊妹啊?”
……讲真话,没有。毕竟,不熟。
但,就像对沈夫人一样,她对这种天真单纯的小姑娘没有一点办法。于是只好叹口气道:“你是一个人从府内偷跑出来的?”
说起这个,小陆氏轻哼一声:“嫂嫂你忘了?你那日答应了要给我做酥山的,我今日跑去正院找你,结果你不在,大伯母告诉我你来这里了,我就跑来找你了。”
宁不羡看着她那被重新放下的发髻:“所以你这打扮也是大伯母帮你换的?”
她摆了摆头上叮当作响的发饰:“灵玥姐姐的手艺,好看吧?”
“……好看。”希望今晚回去罗氏不会过来找麻烦。
“陶掌柜不必候着,去忙吧。”她用眼神示意陶谦立刻离开。
陶谦会意,笑了一声,正准备走,却又听得一声:“等等,把门口的招牌去换上这块。”
她朝着内室点了点下巴,阿水一个人抬不动那块巨大的板子,隔着门,冲着陶谦讪笑。
陶谦平静点头:“原来西市长大人送来的是块招牌。”
朝廷从没有给开业铺子白送招牌的规矩。
那招牌的木材用料和上漆打磨工艺都很好,送东西的人显然上了心,墨迹干涸之后带着一股清淡的樟脑香气,也不知是墨块中的,还是写招牌的人身上的。
小陆氏顶着眼睛看了那招牌上的字一会儿之后,“咦”了一句:“这笔迹看着很眼熟啊。”
宁不羡笑了笑:“是,这的确是……”
“简直和郎君书房里临摹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宁不羡未出口的后半句话登时吞入腹中,眉心微蹙,她顿了顿,故作平静地问道:“什么?”
“哦,就是郎君每日练字的字帖,他每日都要临摹的。”小陆氏嘻嘻笑着,“他其实不怎么喜欢我进他书房,不过,我呀……我偷偷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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