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
录事官拉开了临时驿馆的门,却见门口站着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宁不羡头戴遮面斗笠,侧开半身,让出了身后捧着食盒的惜荣。
她颇为热情地问道:“大人们可曾用了早饭?若是不嫌弃的话,我特意备上了些。”
已然得知了昨晚京城的急报之后,录事官对这对茶庄兄妹的观感就全变了。
以前么,算是哥哥俊朗,妹妹……身段窈窕可人,声音听着也婉转悦耳。
如今,就是莺歌般的嗓子也令人不适。
这姑娘真是好生脸皮厚,私下与兄长如此攀附诬告,面上却是半点不显。
于是,录事官没让:“心意领了,但用饭实在不……”
“让她们进来。”
屋内忽然传来了一声淡淡的回应。
“……”录事官顿了顿,侧身,“进来吧。”
宁不羡表情不变。
沈明昭此刻似乎刚刚起身,虽出于礼数,身上外衣穿戴整齐了出来见客,但发冠却还未束,长发松散地落在肩上。
“妾身为大人束发可好?”
录事官张大了嘴巴,愣愣地望着口出惊言的宁不羡。
这这这这……这娘子也太过豪放了吧?
沈明昭嘴角动了下,却点头道:“好啊,进。”
说罢转身回了屋,屋内未关。
宁不羡回身:“惜荣,在门口等我。”
录事官正自叹着这小娘子以为自己的美人计很成功,但却不知他们家大人也是虚与委蛇,根本没上套。
然而,无巧不成书。
敞开的院门,大清早的过了阵山上的穿堂风。
原本罩着面纱的人正交待着自己的侍女,没注意到那轻薄的白纱被风卷起了一个小角。面纱下的脸孔正朝着暗自打量着这边的录事官。
虽说只吹起了一个小角,却是将面容大剌剌地完全暴露了。
她果真貌如其声,肤如琼脂,鹅蛋窄脸,柳叶弯眉,眉弯下一双含笑的眼。
难怪洪洲城内见过陶娘子的,无不夸赞其美貌端庄,据说就连雷刺史家的三郎,也十分钟意于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录事官的心中,此刻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怪当初一到茶庄沈大人就说不用再找那画像上的人了!如今一看,这不就是沈大人画像上的那位遍寻不到的红颜知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