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羡讪讪地望了沈明昭一眼,时隔多年再被提起这事,沈大人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看。
“我当时没有声张,既然此事成就了一桩好姻缘,君子也该有成人之美……这是七年前。”
“……”
“再接着,是六年前。”杨侍御史笑了笑,“六年前,我去京中族叔家小憩,曾见过沈府来人谈恰族妹云清与沈大人的婚事。”
于侍郎的表情一时精彩,望向沈明昭:“还有这段?没说过啊沈大人。”
他只知道京城中那轰动一时的杨家女与宁家妾共同呈堂作证宁尚书“停妻再娶”的案子。那件事后来成为了宁尚书围观生涯中一个抹不去的污点。御史们盯牢了他,一旦他作风或政事上又有何诟病之处,此事就会被御史们翻出来再参,令沈尚书好不痛苦。
没想到,这里头居然还有沈明昭的事?
“我对杨姑娘无意,此事是家中伯母一时兴起,并不作数。”
“是啊,在你这儿是一时兴起,在人家那儿可就是蓄谋已久了。”杨侍御史瞥了一眼笑意淡去的宁不羡,“沈大人有东西至今还在杨家啊,您应该还不知道吧?”
沈明昭蹙眉:“什么东西?”
“一个……白玉净瓶。”
“?”这么久远的“礼物”,沈明昭估计早忘了。
陶谦倒是没忍住唇角掀了一下。
他估摸着这位二姑娘是还没成亲就私自动用了未来郎君的钱财,去达成了自己的什么计谋。
怎么说呢……这很像是宁二姑娘能做出来的事。
说实话,当初假扮杨云清在萧家当铺里当掉的那个白玉净瓶她自己都快忘了。
现在只依稀记得,是沈明昭当时讥讽她水性杨花,她气不过,就拿它去祭路换钱了。
“……最终,宁二姑娘是如愿了,可我的族妹杨云清却被迫低嫁给了一个小官。”
“……”宁不羡真想骂这个罗里吧嗦翻旧账的男人一句放屁。
他知道个什么劲!
这些自诩高贵的百年簪缨世家,除了会拿自家姑娘去联姻和盘剥祖籍地的百姓,一个个抱着祖宗的棺材板子扳着手指头算传宗接代了多少代之外还会做什么?
杨云清嫁给那个小官是因为人家愿意。
她和那位小郎君自幼相识,青梅竹马,若不是她的族人想送她去攀高枝,一会儿逼迫她父母将她许给沈家,一会儿又将她许给她那个年过半百的老爹,根本就不必有这么一出!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杨云清就是为了自己才会鼓起勇气去劝说父母允许自己上堂作证!杨况这个隔了不知道多少代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凭什么假惺惺地站在这里替杨云清指着她?!
杨侍御史见她的手指慢慢攒紧,却不知她是出于愤怒,还以为她是被自己说中了在心虚。
他勾起唇角,一副全局观控在握的高高在上:“最后,五年前,婚后的宁二姑娘故技重施,又设计了我妹妹杨淑华,让我杨家在京中丢尽了脸面。当时我还百思不得其解,那次是为了什么?直到我今日见到陶娘子……陶娘子,哦不,我改称你为,沈少夫人吧?沈少夫人,你当日是为了你身边那位‘好兄长’吗?”
“!”于侍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他还是用一种很……钦佩的目光看着沈明昭。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在夫人与人私奔之后……还,好心帮其隐瞒的。
“……”沈明昭避开了他的视线。
“沈大人。”杨侍御史笑道,“这位‘陶娘子’是你的夫人吗?”
“……”
“沈大人放心,我会抓捕女囚犯,但可不会对同僚的夫人做些什么。”
唬人的鬼话。
宁不羡在心中念道。
沈明昭若是承认了,就意味着他与浮云茶庄勾结。户部尚书,带命而来的巡官与被调查的商贾勾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沈明昭不会认,也不可能认!
但……若是不认的话。
宁不羡的生还可能就很低了。
她会成为敬王唯一的替罪羊,保住其余所有人。
沈明昭的视线转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