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锋脸色一黯:“大人无恙,但消耗甚巨。‘朽败之门’后,便是‘古魔之渊’外围的‘无尽回廊’,那里环境更加恶劣,且有强大的深渊魔物与‘灰疫’精锐游荡。大人会尽可能牵制住‘灰疫’主力,为尊者创造潜入深渊底层的窗口。但……时间不会太多。一旦‘寂灭之心’彻底苏醒,或深渊发生更大异变,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陈凡点头,不再多言。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状态与携带的物资(主要是丹药与几样应急法器),将“破界梭”与玉简收起。
“黯锋统领,保重。告诉玄夜前辈,陈凡必不负所托。”
黯锋深深一礼:“愿尊者凯旋!九幽……铭记此恩!”
陈凡不再停留,带着黑猫,悄然离开了永夜殿,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来到幽夜城一处偏僻的城墙角落,这里是玄夜魔君预先告知的、护城大阵的一个临时薄弱点(故意留出),便于他无声离开。
回首望了一眼这座在暮色与战火中依旧屹立的钢铁之城,陈凡深吸一口气,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穿过阵法缝隙,投入城外那更加深沉、混乱、危机四伏的黑暗之中。
根据玉简指引,他没有前往正面战场“朽败之门”方向,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侧翼迂回,避开“灰疫”大军的主要活动区域,朝着“古魔之渊”那如同大地伤痕般的巨大裂口边缘潜行。
沿途所见,大地越发荒凉破败,魔气中“灰疫”的污染气息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灰色烟瘴。地表布满了巨大的裂缝,有些深不见底,从中喷涌出灼热有毒的硫磺气体或冰冷的、能冻结灵魂的阴风。畸形的魔界植物与菌类疯狂生长,颜色污浊,形态扭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偶尔能看到一些被“灰疫”彻底侵蚀、只剩下捕食本能的魔物在游荡,皆被陈凡小心避开或远距离以“秩序之火”悄无声息地净化。
越是靠近深渊裂口,那股源自地心深处的、混杂了疯狂、饥饿、毁灭与虚无的恐怖威压便越强。空气中开始回荡起若有若无的“低语”,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心神,充满了诱惑与恐吓,试图瓦解意志,引导生灵投向深渊的怀抱。连空间都变得不稳定,时常出现细微的扭曲与断层。
陈凡运转《星火灵枢经》,以“秩序之火”护持心神,屏蔽低语干扰。同时,他开始尝试调动初步融合的“秩序锚点”意境,在身周形成一层极淡的、无形的“秩序场”,抵御外界混乱法则的侵蚀。效果显着,那些无形的压力与干扰被大幅削弱。
终于,他来到了一片仿佛大地尽头的断崖。
前方,是无边无际的、翻涌着浓稠如墨黑暗的**深渊**!裂口之宽,目力难及对岸;其深,更是仿佛直通九幽最底层的炼狱。黑暗并非纯粹的无光,其中仿佛有无数更加深沉的阴影在蠕动、流淌,偶尔泛起病态的暗红或惨绿磷光。狂暴混乱的魔气、刺骨的阴风、令人心智错乱的嘶吼与呢喃,如同海啸般从深渊中永不停歇地喷发上来!
这里便是“古魔之渊”的入口!仅仅是站在边缘,那股吞没一切的恐怖气息,就足以让寻常化神修士心神崩溃。
陈凡取出“破界梭”,按照玄夜魔君留下的法诀,注入法力。梭形法器亮起幽光,前端射出一道细微但稳定的空间坐标光束,指向深渊下方某处。
“走!”陈凡低喝一声,纵身跃入那无边的黑暗!
“破界梭”光芒大盛,包裹住他与黑猫,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沿着预设的坐标,穿透层层混乱的魔气与空间乱流,向着深渊下层疾坠!
下坠的过程仿佛穿越了多层地狱。周围景象光怪陆离:时而掠过由无数哀嚎灵魂构成的“魂河”;时而穿过燃烧着不灭魔焰的“焦炎层”;时而陷入一片绝对死寂、连自身心跳都仿佛要被冻结的“永冻虚空”……“破界梭”的光芒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剧烈闪烁,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