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暗月教总坛的废墟之上，将那些断壁残垣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周浩抱着沉睡的吴谨，一步步走在瓦砾之间，脚下的碎石发出“咔嚓”的轻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唐队背着高长老的遗体，默默地跟在后面，阿忘红着眼眶，手里紧紧攥着半块从废墟里找到的镇魂令牌碎片。王彦的尸体已经被小心地抬到了一边，那把刺穿他胸膛的骨杖被拔了出来，扔在不远处的灰堆里，正随着残留的黑气一同消散。
“老板，我们……去哪？”阿忘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从没想过，胜利的滋味会如此苦涩。高长老的离去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那位总是笑眯眯捋着胡须的老人，再也不会在他练拳出错时敲他的脑袋了。
周浩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雪山之巅：“先离开黑风山脉。瑾儿需要治疗，高长老和王彦……也该入土为安。”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怀中的吴谨动了动，睫毛颤了颤，似乎快要醒了。
唐队瓮声应道：“我去清理装备，看看还有多少能用的。”他转身走向来时藏匿物资的山洞，背影挺得笔直，却掩不住那份沉重。高长老不仅是他们的长辈，更是引导他们走出迷茫的灯塔，如今灯塔倾颓，每个人的心里都空落落的。
周浩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下，小心翼翼地将吴谨放在腿上，伸手探向她的脉搏。灵力损耗过度导致的虚弱正在慢慢恢复，那些被暗月教徒种下的诡异咒印，也随着幽冥鼎的毁灭而渐渐淡化，只剩下手腕上一圈浅浅的青痕，像一道褪色的勒印。
“浩哥……”吴谨终于睁开了眼睛，声音还有些虚弱，眼神却清亮了许多。她下意识地抓住周浩的衣袖，看到周围的废墟时，瞳孔微微一缩，“我们……活下来了？”
“嗯，活下来了。”周浩握紧她的手，指尖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幽冥鼎毁了，暗月教也完了。”
吴谨的目光扫过唐队背上的遗体，又看到阿忘手里的令牌碎片，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高长老他……”
“他很安详。”周浩轻声道，“直到最后一刻，他都在用符纸护着我们。”他不想说高长老为了挡住扑向吴谨的厉鬼，硬生生挨了鬼爪一击，那狰狞的伤口，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吴谨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砸在周浩的手背上，温热而滚烫。她知道，这次能活下来，是多少人用命换来的。王彦的突然出现，高长老的舍身相护，唐队和阿忘的拼死搏杀……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交织，让她心口阵阵发紧。
“王彦……”她想起那个在王家小心翼翼，却在最后时刻挺身而出的少年，“他不该死的。”
“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周浩望着王彦遗体的方向，“或许对他来说，这也是一种解脱。”从被王霸天当作棋子，到最后为守护而死，王彦的人生短暂却也算有了归宿。
唐队很快回来了，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食物和水还够支撑三天，通讯器全毁了，只能靠徒步走出山区。”他顿了顿，看向周浩，“老板，高长老……我们怎么带他走？”
黑风山脉气候恶劣，遗体不能久放。周浩沉默片刻，说道：“找个向阳的山坡，让他老人家落叶归根吧。”这里是他战斗过的地方，也是他守护过的土地，或许，这是最好的归宿。
众人分头行动。唐队和阿忘在附近找了块背靠雪山、面朝草原的缓坡，用工兵铲挖出一个深坑。周浩则将高长老的遗体轻轻放入坑中，整理好他凌乱的衣襟，把那本他常带在身边的《江湖异闻录》放在他胸口。
“高长老，一路走好。”周浩深深鞠躬，唐队和阿忘也跟着行礼，吴谨因为身体虚弱，只能在一旁默默垂泪。没有墓碑，没有仪式，只有呼啸的山风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为这位江湖宿老送行。
处理完高长老的后事，他们又将王彦的遗体葬在不远处，用碎石堆起一个小小的坟包，算是对他最后的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