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下来后，吴谨拎着水壶去了厨房，灶台上的铁锅擦得锃亮，墙角堆着半袋米，看来是早有准备。唐队绕着院子检查了一圈，摸了摸墙头的碎玻璃，又看了看后门的插销，确认防御没问题才放下心。阿忘轻手轻脚地把小石头抱到偏房的床上，还细心地给孩子盖了层薄被。
周浩独自站在石榴树下，抬头望着青砖灰瓦的屋顶，几缕阳光从瓦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十几年前——那时他还是周家最受宠的小少爷，穿着绸缎小褂，跟着父亲来这种老胡同里拜访世伯，门洞里的石墩子能坐一下午，看巷子里的孩子们追跑打闹。只是那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以这样狼狈的方式，在这样的地方落脚。
“在想什么？”吴谨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走过来，轻轻递到他手里。
周浩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驱散了些许凉意。他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轻声道：“在想，当年周家出事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像小石头这样的孩子，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所有，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吴谨沉默了片刻，阳光落在她的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所以我们更要查清真相，”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不光是为了给周家报仇，也是为了不让更多人重蹈覆辙，不让更多孩子像小石头这样，小小年纪就背负这些。”
周浩抬起头，对上她清澈的目光，心中的郁结仿佛散开了些。他点了点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温热的水流过喉咙，带着一股暖意：“你说得对。明天开始，我们分头行动。”他顿了顿，开始安排，“唐队和阿忘去查暗月教余党的踪迹，重点盯着王家旧宅，还有那些以前跟暗月教有过勾结的江湖势力，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动。瑾儿，你回吴家一趟，利用家里的人脉打探消息，顺便……看看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吴谨的父亲是江湖上有名的药材商，人脉遍布黑白两道，由她出面打探再合适不过。只是提到吴家，她的眼神微微动了动，还是点了点头：“好。”
“那你呢？”她抬头问，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
周浩的眼神变得深邃，望向胡同口的方向，那里仿佛能看到周家旧宅的轮廓。
“我去趟周家旧宅，”
他缓缓道，“虽然知道那里十有八九有埋伏，但有些东西，必须去取回来。”
那是父亲留下的，里面或许藏着当年灭门案的关键线索，他必须拿到。
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穿过叶隙，在两人身上落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前路依旧凶险，但此刻并肩站在这方小院里，心中却多了几分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