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彩凤笑道:“这也说不定,强中更有强中手,任凭一等一有本领的人,也不见得就每次必胜,你说你本领不好,倘然不遇着硬手,也未必不能占上风哩。总而言之,你第一次试验的时期,绝不能先存惧怯的心理,胆子放大一点儿吧,包管没有什么紧要的。”
路振飞被她左一句,右一句,说得不敢置辩,当夜也不敢安睡,就把各种武艺温习了一个滚瓜烂熟,以备下山去大显身手。
一到明天,他就到前寨去,剔选了十几个精强力壮的小喽啰,各执兵刃,跟随着他下山。说也奇怪,这山下往常也不是每天有客商经过的,就是有几个生意买卖的人,走到这山脚下,一见几个喽兵一吆喝,早就吓得抛了货物银钱,屁滚尿流地逃走。偏是这天,路振飞刚走下山岭,在四面巡了一会儿风,就在山脚下树林中守候着。不到半个多时辰,果不其然,远远地便来了好几十部车辆,有两个汉子管押着。路振飞晓得是买卖上门,就一拉刀,领着十多个喽兵,呐喊一声,蹿出树林,上前截住他们的去路。这两个管押车辆的汉子一个生得黑面虬髯,手使一根镔铁棍,一个生得紫赯面皮,年纪约在三十左右,手使一柄阔背刀,一见路振飞和几个喽啰截出,就把车辆约退,二人挺起刀棍,迎击上去。
路振飞就拿刀一指,喝道:“要性命的赶快把车辆给俺留下,否则预备着脑袋来试俺的家伙吧。”
那两个人就都哈哈地大笑道:“俺们道是什么好汉,原来是一班小蟊贼,也不先伸长驴耳到江湖上打听打听俺孙英、魏虎的名字。好好好,你既来送死,就伸长脖颈过来吧!”
原来这紫面膛的叫孙英,绰号过渡星,黑面的叫魏虎,绰号小玄坛,都是南阳县镖师,因保着一笔镖银,打从这里路过的。当下路振飞见他二人不肯放弃镖银,就舞动手中的钢刀,旋风般地滚杀过去。孙英、魏虎就接住一场厮拼。
你想,路振飞本是个初出茅庐、未经阅历的后辈,哪里敌得过他二人?虽有十多个喽啰,但究竟本领寻常,所以分毫不济事。不过路振飞是一心怕失面子,拼命地恶斗,起先倒还可以支持,斗到后来,渐渐地刀法松乱,气喘吁吁,累得浑身的急汗。那魏虎趁势撇开他的单刀,迎头一棍,直向他顶门猛劈下来。路振飞闪避不及,就哎哟了一声,那棍已到顶门。
在这当儿,忽然魏虎呵了一声,把铁棍缩转。原来他虎口穴上早中了一粒银弹。孙英抢上一步,举刀向路振飞胸窝就搠,呼哧的一声,白光一闪,又是一粒弹子向孙英的眼珠飞射过来。孙英忙用钢刀向上一格,顷刻火星乱迸,颤动得他两臂酸麻。那山岭上早泼剌剌地跑下一匹花斑白马来。马上骑着一位美貌俊俏的姑娘,一手拈着银弹,一手挟着铁弓,顷刻风驰电掣地跑到阵前。路振飞一眼瞧着,正是他师妹游彩凤,不禁胆先壮了一半。
那孙英、魏虎晓得碰着能手,就高叫道:“来的小姑娘,留下一个名儿来,俺们好把镖给你留下。”
游彩凤微微地笑道:“好好,俺告诉你们吧,俺叫游彩凤,俺父亲游万峰,江湖上人称他作醉金刚。你二人要不服输,就回去再来报复吧。”
孙英、魏虎就都哈哈笑道:“俺们道是什么人,原来是游大哥的令爱,可笑自家人都不认识,还要赌斗吗?”
游彩凤一听,就问过他二人姓名。果然听她父亲提说过,南阳县有这两位镖师,当下也就跳下马来,向他二人见过礼。孙英、魏虎又问过路振飞的姓名,晓得是游万峰的门徒,就笑说道:“好好,咱们游大哥好多年没见,却有这英雄的女儿和这位得意的门徒,倒着实令人钦佩哩。”说罢,又向游彩凤问她父亲的下落。游彩凤告诉他们,说游万峰已下山勾当去,坚请他二人上山款待。
孙英、魏虎都齐声说道:“既然令尊大人不在山寨,俺们也不必上山叨扰,令堂前替俺们问候一声,改日再来拜访吧。”二人就拱一拱手,押着车辆,向大道上驶去。
路振飞只拿两只眼睛望着他们,直到看不见人影子,方才拨转面孔,对游彩凤说出一番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