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众人见卖解的人已去,有几个和贾二有交往的就去给他那些徒弟送信,才把铁臂龙贾二解放下来。贾二自从受过这番重创,也无面目在牛头镇上再摆弄威风,就避着众人,一溜烟地逃走到别地方去,暂且不表。
那路振飞跟着游万峰父女等离开牛头镇,直往官塘大道上赶路,他们靠卖解营生,走路本没有目的的。路振飞挑着箱笼,和游万峰步行,那匹花斑白马让她母女二人互换着骑坐,在路上谈谈说说,倒也很不寂寞。那路振飞就向游万峰问道:“师父和这铁臂龙贾二究竟有什么深仇宿怨,却来寻他报复?还是师父晓得他是镇上的一霸,特地来惩戒他的吗?”
游万峰摇着头道:“俺和他风马牛不相干,素来并不识面,却哪里会有什么宿仇?他虽是个恶霸,俺又何曾得悉他的行迹,却去管他的闲账?叵耐这厮却太喜寻事,上年七月间,俺曾独自一人经过这镇上,因为生过一场大病,体力没有复原,这厮见俺到镇上不懂规矩,不曾送他的例规,就来寻俺赌斗。他倚仗人多,将俺打败。俺回去养好病伤,特地和你师母、师妹到来寻他报仇,俺也不晓得这厮住什么地方,只得仍到那广场上去卖艺,却祖宗十八代臭骂了他一顿,想叫他听得好出头来寻俺。果不其然,这班该死的囚囊的竟赶到广场上来,你想俺还肯饶放过他吗?”
路振飞点头笑道:“这就难怪师父要惩治他。”于是也把在酒店遇见贾二的一番说话告诉给游万峰。
他们一行四人穿州越县,直往河南省界来,每到一处地方,或借客寓栖身,或在古庙寄宿,日间出去卖解,夜晚归来,他师徒或讨论些本领,或谈说些世故,有时也沽酒觅醉,倒也放达不羁。尤其是游彩凤对路振飞,二人的情性十分相投,一切的软硬功夫,游彩凤都亲自教授他。路振飞又是个聪明不过的人,一经她这样悉心指点,自然就进步得异常迅快,不到三两个月,居然十八般兵刃和硬软功夫都有了些门径。
那天,走到一个地方,但见山势崱屴,那高冈上一阵鸾铃声响,顷刻飞下七八骑马来。马上皆坐着些彪长汉子,领着三五百喽兵,直驰下山冈,一排边地遮着去路。倒把路振飞吓了一跳,猜不出他们是什么路径来。只见马上七八个人一见游家父女,便顷刻跳下坐骑,满面堆笑地说道:“大哥风尘劳顿,快请上山歇息吧!”
游万峰含笑着道:“众位贤弟,辛苦不易。”说着就对路振飞说道:“这都是你师叔,快些见礼吧!”
路振飞这时候真好像丈二的和尚,一时摸不着头脑,也不晓得这些人的来历,只得上前拜见。
那几个人都笑道:“原来大哥新收得徒弟,好极好极!俺们山寨上今后倒又多一个帮手哩。”说着,便过来几个喽兵替他们牵马挑箱笼,吆吆喝喝,一齐上了山岭。
那山当中一条甬道,两边都是森森的林木,浓荫蔽天,倒看不出山势险峻来。路振飞跟着他们走,由甬道上一直走了上去,经过好几个曲折,才看见一座栅门,栅门边架着滚木擂石,插着些硬弓劲矢,有几个守栅的人早把栅门启放开来,让他们走进。又走了一程,便见一片大广场,约莫有三五十丈开阔,广场西北角上有一座古寺。路振飞是认识字的人,见寺门上的匾额是“金光禅院”四个大字。他们都走进古寺。那正中大殿上便是聚义厅,分设着两排交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