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恰巧翟云衢被一个朋友约了出去,周氏估量着他一定要吃晚饭时候才能够回来,就心中想了一个计策。到了掌灯的时候,就叫丫鬟小翠去请游万峰,只说翟云衢和他商量要事。游万峰哪里识得出她的玄虚,就跟着她一直进了内室。那里面却是翟云衢的卧室,本来和周氏的正房是通连的,那天翟云衢吃醉了酒,也就是醉在这地方的。游万峰也不晓得这间房与正房相连,只道是翟云衢的特别会客室。当下周氏叫丫鬟小翠把游万峰请到翟云衢的那间卧室去,只推说翟云衢有事请他少坐一会儿。游万峰不知是计,就呆呆地坐着等候他。那周氏早和小翠串通一气,叫她去打听,俟翟云衢回转的时候,就去给她报个暗信。那周氏却打扮得花枝招展似的,走进了里面去,一见游万峰,便先眉开眼笑起来,就说:“伯伯等候得太寂寞了,你表弟大概他就要回转来的,请伯伯再少等一会儿吧。”
游万峰本来一看见周氏就要生气,现在见她这样卑躬屈节地奉承他,倒由不得自己不去和她敷衍,只得也搭讪着和她攀谈了几句。那周氏就一屁股在他身旁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又伯伯长伯伯短地有谈有笑,十分亲密。游万峰虽然心中不愿意和她多说话,叵耐因为要等翟云衢,却不能抽身便走,只把一颗头低垂着,并不理睬。
不多片刻工夫,猛听得有人在门外走了进来。游万峰抬头看时,却正是丫鬟小翠,托着一个木盘,摆着酒壶、酒杯和几碟下酒菜,笑吟吟地走了进来,把酒菜都放在一张红木桌上,对着游万峰乜了一眼,就抿着嘴走了出去。
周氏就笑着道:“伯伯先请喝一杯吧,你表弟曾关嘱过,说你倘然等候得时间久了,就在这边吃了晚饭,横竖你表弟马上就要回来的。伯伯是自己人,当然不嫌简慢吧。”
游万峰这时候本来已经饥肠辘辘,又听她说是翟云衢叫他在这里吃饭,当然也就老实不客气坐了下来。周氏又笑着替他斟了一杯酒,自己也斟上一杯陪着他。游万峰是个性情直爽的人,就说:“弟媳请自便吧,让俺自己一人筛着吃,倒觉便爽多哩。”
周氏笑道:“伯伯可不是这样,你表弟他平昔不常吃酒,但吃起酒来,非得要俺陪着他吃,他是一杯也不能吃下的。伯伯不用假惺惺吧,俺晓得伯伯平昔吃酒,嫂嫂也一定要陪喝的。”说着,就把一副勾魂夺魄的眼睛斜乜着他,又把自己的座位移拢过去,举着杯子就送到他嘴边。
游万峰一见她这种****的神态,就勃然大怒,就用手这一推,就听得当啷啷的一声,周氏已被他推倒,把一只酒杯已抛跌在地,跌得粉碎。游万峰见周氏被自己推倒,就站起身来,大踏步就想朝外面走,因他走得太急,却误跨进内室门去。不料迎面撞着一人,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翟云衢。那周氏一见,便把头发打散,在地上滚着呼冤叫哭起来,口中一面哭着,一面便喊叫说游万峰要勒逼着强奸她。游万峰被她这掀天沸地地一闹,格外把面孔气得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得对翟云衢说了声:“好好,你们竟敢做圈套捉弄俺,俺们有话再说吧!”说着,就拨转头,走了出去。
翟云衢也一时弄得莫名其妙,就叫人把周氏搀扶住,细细问她这事的原委。那周氏自然就捏造了一番鬼话,说游万峰怎样闯进内室,怎样要酒喝,怎样调戏她,那丫鬟小翠也帮着她加油添酱地说了一大篇。你想这样有凭有据的事,翟云衢怎会得不相信呢?当下就勃然大怒道:“好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俺把他当作至亲,养活他夫妻三口在家,他却做出这种事来吗?俺明天倒要看他还有这脸面在俺这里寄住下去吗!”
周氏就冷笑道:“你还打算他要脸面吗?老实对你说了一句吧,他们在这里就算是活祖宗,恐怕请还请不出去呢。现在连你的老婆都要来白占,将来你这份家产,还不占据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