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游万峰一听魏正伦的说话,不禁就大喝道:“狗贼,谁和你寻生气?俺且问你,你和翟云衢的妻子周氏通奸了有多少时候?你照实地直供出来,俺便饶你的狗命,倘然有半个字的虚假,哼哼!你这颗首领休想带回去吧。”
说着,就把手中的刀晃了一晃,冷飕飕地逼在他面上。魏正伦晓得他已识破秘密,抵赖也是没有用的,只得就说道:“俺和俺师母虽然是两情相爱已久,但是通奸还是第一夜哩。”
游万峰笑道:“俺不信,怎么第一次就会被俺观破?你分明还是狡赖,俺还能容你吗?”说着,就举起手中的刀,直向他咽喉戳来。
魏正伦只吓得索索地抖战道:“你老人家且请莫动手,俺照实地说给你听。那周氏她因为爱俺,常常就想招俺进去和她通奸,俺因为一者是师徒情分上,觉得于理上说不过去,二者翟云衢在家的时候多,他又是个精细不过的人,恐被他觑破,却不是当耍。又听得周氏常对俺说,你老人家是他的表兄,练得一身好武艺,俺心中就更觉害怕,所以不敢去下手,只每次推托。周氏也晓得俺的意思,她就对俺说,要想把你老人家撵了出去,便可放开胆子去做事,免得再受纠葛哩。”
游万峰听他说出这话,才晓得从前周氏对他夫妻的种种手段,原来却为的这一件事体。就又喝问道:“既然这样,俺现在还没离开这地方,你怎么有这胆子来送死呢?”
魏正伦哭丧着脸说道:“今晚俺来,也是周氏和俺约定的。她晓得你老人家吃起酒来是不醉不肯罢休,而且俺先生平昔是不吃酒的,难得有这机会,就好借花献佛,趁势把他灌醉,便扶向一间客房内睡倒。他素来的脾气,一吃醉酒,不到天光大亮是从来不会清醒。俺们就趁这个趣,才偷摸上手,横竖有两个仆妇都被周氏用计支开,却要俺由这后院门出入。总以为这事没人晓得,哪知被你老人家识破。俺下次绝不敢再来,求你老人家饶命吧。”
游万峰又哼了一声道:“你说了实话,饶便饶你,但是不叫你受一点儿警戒,你还不晓得痛改哩。”
说着,早把手一挥,已把魏正伦的一只左耳鲜血淋淋地割落下来,这才把手一松。魏正伦痛得大叫一声,就抱头鼠窜地逃走。
游万峰打从地上把血淋淋的一只耳朵拾了起来,重复回转翟家的宅院,越到翟云衢的卧室,听了听,里面已有鼾声。游万峰就用刀在窗纸上挖了一个窟窿,见灯火已吹熄,却看不出一些爻象来,就把魏正伦的一只耳朵抛掷了进去,自己才回到寝室,埋头睡倒。
那周氏睡到天明,正要走到翟云衢那边去敷衍搪塞一回。她刚刚走下床来,忽然脚下滑得一滑,似乎踏着一件又软又硬的物件。她就俯身拾起看时,不由得把她吓了一大跳。却看出是一只人的耳朵来,不但看出人耳朵,并且还认得出是魏正伦的耳朵来。看官一定要说俺是捏造,周氏怎会看见这只耳朵就晓得是魏正伦呢?
原来魏正伦的耳朵上戴着一只金环,却是一个特别的记认。周氏又是个极有心窍的人,所以一见就想出是魏正伦的耳朵来。但她虽想到这是魏正伦的耳朵,究竟是谁把来割下的,却又推测不出。又恐怕这只耳朵被人看出痕迹来,只得忍一忍心,把这只血迹模糊的耳朵抛向净桶里面去。
歇了好几天,那魏正伦也不敢出头露面,只偷偷地向周氏这边来递了一个消息。周氏这才恍然明白过来,从此就更把游万峰恨得入骨,一心要撵走他,只恨没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