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知县冷笑道:“好个利口的东西,竟敢在公堂上咆哮,来和本县挺撞,哼哼!本县问你,既然是个缙绅后裔、武榜的举人,怎么却走江湖上来卖艺呢?本县不给你看一个凭证,你一定仍是要狡赖不服的。”说着,就连声叫唤带贾二虎上堂。
不多一刻工夫,就见从花厅后面带出一个镣铐锒铛、披头散发的囚犯来,走到大堂上跪定。那葛知县就又一拍惊堂喝道:“贾二虎,你把打劫瑞源典当一共有同伙几人,从实招供上来,倘有半字虚言,本县一定要重重地惩办。”
那贾二虎又朝上爬了半步,说道:“启禀老爷,小人打劫瑞源典当,只有游万峰和他的妻子、女儿三人,并没有别个同伙。咱们财物都是平均分配的。”
葛知县说:“好!现在游万峰已经拿获,你到下面去认一认,是不是他,但不准冤屈好人。”
贾二虎答应了一声,就拨转头来对堂下看时,见游万峰跪在堂下,就哈哈大笑道:“游大哥,咱们有吃喝,也快乐过,现在事已破露,你就招承了吧!”
游万峰哪里就肯承认?他夫妻、父女三人就一齐呼起冤屈来。葛知县一见他们仍不肯招承,就叫把游万峰扯下去,重重地打了三百大板,直打得皮开肉绽,游万峰至死也不肯招承。葛知县就叫左右动用大刑,把游万峰一夹棍,又把朱兰英和游彩凤拶了一拶。他们虽说是有功夫的人,到底也吃熬不起这等刑罚,就都一一地画了口供。葛知县就叫把游万峰和贾二虎一齐收监,把朱兰英和游彩凤也收禁在女监狱里,就预备把他们定成个死罪。
看官们一定也晓得,这件事一定和周氏、魏正伦是有关系的。原来魏正伦自花费了一笔银两把衙门上上下下买通,总算把这件谋害人命的巨案马马虎虎地瞒混过去。他当下就和周氏商量着说道:“现在俺们虽然拿钱买通知县,把游万峰撵走,但他心中一定不服,倘使他父女三人一商议,告起府状来,那不是仍旧免不了开棺相验的吗?只消一验出毒毙的痕迹来,俺们还能够活命吗?”
周氏听了,也着急道:“既然那样,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魏正伦踌躇了一会子,就忽然笑道:“这事也没有什么要紧,俺想害人须先下手为强,一不做,二不休,俺们不如再多送些银两给葛知县,请他借一个名目,把游万峰父女三人锁拿监禁起来,把他们弄毙在狱中,不就斩草除根永久除了大害吗?但是事不宜迟,今晚就到县衙去办妥,这叫作迅雷不及掩耳,俺看他还能够逃脱俺的计算吗!”说罢,早又耸肩抬背地得意忘形起来。
周氏也点着头,笑眯眯地道:“看不出你这精灵鬼倒能够防避周密哩。”
他们商量妥当,随即送了葛知县一千两白银,叫他设计去陷害游万峰。那葛知县一见了这大批的雪白银两,早就眉开眼笑地拍着胸脯子说道:“有了这东西,还怕什么事办不来?何况害区区几条人命,还不是稀淡平常的一件事吗?”
他一到明天,就差了三班捕役,到庙中捉拿游万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