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万峰点了点头,三个人就打从屋面上鸦雀无声地逃出了监狱。来到一个空地上,朱兰英这才微微地笑说道:“可恨这狗知县,他竟敢陷害起俺们来。俺和女儿刚到狱中,起先只说是一定要出头露面,大受其凌辱,哪里晓得,哪管监的女子却把俺们带到一间特别卧室里,对俺们笑哈哈地说道:‘恭喜你们母女的洪福不小,这才是天大的造化呢。’俺一听这话,倒弄得一时莫名其妙,就说:‘俺们已是入狱的犯人,怎倒说俺们有洪福、有造化呢?’那女禁子就扭头作态地笑道:‘原来你们还不晓得呢,俺们这个县太爷,他是个顶顶风流、喜欢女色的人,只要一进狱的女犯,生长得有几分姿色,他都要看中的。倘然顺从了他,他就可以设法替她开脱罪名,姿色平常的,睡个十朝半月,就放了出去,姿色出人头地的,便可做起新宠太太来。你们一过堂,他早就留上心,见这位姑娘生得美貌绝世,所以就叮嘱下来,叫俺和你们商量,倘然肯顺从他呢,俺可悄悄把你们送进县衙的内室,不但没有罪,你母女二人将来要享用不尽哩。’俺一听这话,顿时就气得面孔变色,本想要发作,后来便心中转了一个念头,对着凤儿丢了个眼色,就笑说道:‘啊!原来你们老爷有这番好意,只要他们能把俺们开脱罪名,俺女儿没有不情愿侍奉的。不过须请你把俺母女一齐带进,俺对老爷还有商量的说话,不知你肯做一点儿人情吗?’那女禁子哪里猜测到俺的用意,就一口应承道:‘可以,只要你们肯答应,不拘什么事,和老爷商量,老爷也绝不会不答应的。’当下她便把俺二人的镣铐一齐卸脱下来,就差了两个凶恶精干的婆子,带俺们出了监门,一直往县衙的后门来。进了内厅,又穿过一条甬道,她们把俺母女送进一间书室。那狗知县正坐在一张榻上,旁边立着一个衙役,那两个婆子请了一个安,便退走出去。那狗知县一见俺母女,早就眉开眼笑地露出一种轻薄的态度来,他正走到俺女儿身边,想来搂抱她。你想这时候俺们还肯再和他客气吗?俺女儿见他走到身边,早一伸手,把他的一条五花大辫绕在手中,趁势一揿,就把他面磕地地掀倒下去。那衙役一见势头不妙,就想来搭救,早被俺飞起一脚,正踢在他的裆中,便倒地死了。俺女儿就扯了一块衣角塞在那狗知县口中,使他叫唤不出,然后用两指这一戳,把他一对眼珠血淋淋直挖出来。可惜俺们没有兵刃,不曾取他的首级,总算一半便宜他呢。”
游万峰一听,哈哈大笑道:“妙极妙极,这样一来,才可算出了俺一口恶气呢。你们惩治了这狗头,就到狱中来搭救俺的吗?”
朱兰英道:“俺们把这称知县惩办过,就吹熄了灯火,打从屋上逃出来。越进了这监狱,正想寻着你一起逃走,却不料你自己倒先走脱出来,这真是巧极哩。”
游万峰道:“现在这狗知县既已惩办过,不过这周氏和魏正伦这一对狗男女不杀他们,能出这口恶气吗?”
游彩凤道:“父亲说的不差,这时候要有兵刃,俺先去把他们的脑袋摘下,也算替俺们表叔申冤雪恨哩。”
游万峰就哦了一声道:“兵刃不是仍旧在庙中吗?俺们赶快去取来,做了这件大事,就逃出东平县,还怕有人来擒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