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官儿说道:“你不要误会,赶快收下了,不收,俺们于心不安咧。你要知道,从前的事情不能提到现在来说,而且你所干的俱是行侠仗义的勾当,与法律方面也情有可原。再则,你已回头自新,俺们越发不能够加你什么罪名的了。”
老蓬听得,这才千恩万谢地将银子收下了。游万峰又向老蓬说道:“你的家里很穷,俺需不着这一笔银子,爽性送给你带回去吧。”
老蓬哪里肯收,再四推辞,无奈游万峰执意要送给他。老蓬只得收下,邀游万峰一同到他家中去,游万峰道:“现在俺还有一些琐事,不能遵命,待来日俺再到你家住上十天半月吧!”
老蓬点首道:“你既然有公干,俺自然不能够勉强你的了,不过请你不要爽约才好咧。”
老蓬说到这里,游万峰忙道:“这是什么话?俺自然是不爽约的了。”
老蓬动身之后,游万峰也便告辞走了。他心中兀自挂记着那个悦来客栈的老板,他想访出他的所在来,便做了他,好给人世间除了一个大害。但是,他访了好几天,依然未曾访到什么眼线,那日挨到牛头镇了,无意间听得两个行人说起,东大街的星星酒店便是悦来客栈老板开的,他听得之后,也不动声色,只顺着那一条大街向东走去。不到十数家门面,便抵到星星酒店的门前,只见里面生意兴隆,吃客满足。原来这星星酒店楼下卖酒,楼上住客的,日间有行客在他家饮酒,晚间也有住客过夜,所以他家两路兼收,生意倒也不恶。
万峰进去,拣了一副座头坐下,啪嗒在桌上敲了一下,叫道:“酒保,拿酒来!”
一个二十多岁的堂倌,手中搭着两条手巾,慌地走过来,哈腰赔笑道:“爷子请先揩一揩面,然后点菜吧!”
游万峰道:“俺肚皮很饿,先送酒菜来,吃饱了之后,再揩面也不为迟的啊。”
那堂倌忙又改口说道:“啊!原来爷子饿了,但不知需一点儿什么酒菜呢?”
游万峰剔起眼睛,一声喝道:“咕噜的什么?只将那上等的酒菜送些来便行了。”
那堂倌见风头不对,自然是识相一点儿,不再说话了。当下便唯唯而退,不多时,拿上一瓶天津五加皮来,又送来四个热炒。万峰一面吃,一面嫌咸说淡,又道酒味太淡。堂倌只是赔着小心。游万峰虽然想寻事,可是那两个堂倌百依百顺,驯如绵羊,更无寻事机会。只得将酒吃完,到柜面上来算账,共算一千三百几十文。
游万峰便大嚷道:“这可不行,你们这里的酒菜价,为什么这样的昂贵?”
那个管账先生忙赔笑说道:“如果尊驾嫌价目太贵,那么便少给几个钱吧,俺们还敢和爷们争高论下吗?便更说一句大方话,便是爷子身边不便,路过俺们这里,欠上一个三千两吊,也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啊。”
游万峰道:“俺不和你说话,且将你家老板叫出来,俺有话问他。”
那个管账的忙道:“老板出门了,尊驾不要动气,如有不满意的地方,只请指教兄弟吧。”
游万峰本是一个欺硬怕软的人物,他听得这个管账的说得这样的可怜,便有一肚皮气也无处发泄,便笑道:“你不要见怪,俺自幼生成这一副火燎毛的性儿,可是俺们说过便算了,不肯和人估算心机的。俺现在要在你家住上几天,等一个朋友,不过要给俺拣出一个很清静的大房间来。房金、饭账只好待俺动身的那一天一起算吧。”
那个账房先生听得,连连点首答应道:“爷子照顾俺们的生意,俺们自然是竭诚恭维的了。至于房饭账一层,你老尽可不要介怀,小店虽小,还供应得爷子住上一月两月咧。”他说着,忙命人将楼上的一号房间收拾出来,让万峰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