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客僧大礼相迎,先将她们请到接待的室里去,命人摆素斋款待。两位格格用罢了素斋,便命知客将功德簿子取来,红英格格助了十万,香缘格格也助上十万,共是二十万。知客僧有生以来也未曾见过这样的大施主,自然说不出一种快活来,忙领着她们到各殿上去随喜一番,又在各神位前上了香。知客都以为她们随喜之后,便要走了,谁知她们不独不走,并且问询知客活佛的禅房在什么地方,要去参见活佛,问询终身。结果这一来,可将一个知客怔住了,暗道:“这可糟了,多少地方不去,要到去不得的地方去,这事可比较开大门还要难了。”就赔笑道:“格格们原谅吧,俺家老佛已有五十年不与世人见面了,到这里求见的王公大人也不少,只是经小僧们一恳求,他们皆答应了,只在后花园门上留了一道封条,算是尽一个意思。格格们如果实在要见俺家老佛,只请她在园门上面留一个封条儿吧。”
红格格摇头道:“闻名不如见面,俺们慕念你家老佛也不是今朝一天了,难得今朝到这里来,还能够白白地弃掉这个机会吗?”
知客僧忙道:“阿弥陀佛,这是格格们修行的苦心,小僧何尝不明白呢?只是俺们老佛不与生人相见,也有一个不得已的苦衷咧。务恳格格原谅吧。”
香格格给他说得无名火起,忙道:“你这和尚太也会弄鬼了,俺要问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快些告诉俺们吧!”
知客低声说道:“实不瞒公主们说,俺家老佛现在已经炼到能够白日飞升的地位了,不过还未能和躯壳了关系咧。再经过七百二十周天的苦修,便可到无声无嗅的地位。现在如果和世人见面,势必要触动凡心,凡心一动,则数百十年的苦功将要弃于一日了。格格们体谅俺们老佛一些吧!”
香格格笑道:“和尚,你要知道,俺们出二十万银子的大功德,并不是买一顿素斋,看几个泥塑木雕的神像,实在是想来见你家老佛一面。你更不要在俺们的面前打诳语,俺们虽不曾修道过,但是对于修道的规则,俺们也还懂得一些。大凡心地不光明、行为不磊落的人们,断不能修道,既修道,更不是秘密瞒人的事情。俺们就请求一见,又待何妨呢?”
知客连声央求她们收回成命。一个游击大人不由得疑惑起来,便嘻嘻地笑道:“俺知道了,或者他们的庙中没有活佛,不过借着这一个活佛的名字,惊世骇俗地骗人家银钱罢了。”
知客忙道:“阿弥陀佛,俺们出家人哪里敢干那些丧天害理的事情?”
香格格冷笑道:“既是这样,你家放着一位活佛不使他和人见面,却是什么道理呢?如果任人参见,人家自然不来疑心你家有诈了。”
那个知客僧听得张口结舌,半晌答不出一句话来。
游击道:“俺们此刻还在这里和他们胡缠的什么呢?爽快些打开园门,到里边去看一个明白吧。如果真够有一个活佛这里面,俺们万事全休;如果没有,便认他们是骗子,将庙中所有的和尚一齐捉到官里去问他们的罪名。”
红格格微微地点头道:“这也使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