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把手一举,一股冷风直向他二人劈去。原来他这功夫名叫霹雳掌,不论怎么有本领的人,只要被他这股冷风一劈,也要骨断筋崩,比刀剑还要厉害到十倍。那智海和尚满拟他二人的性命已在反掌之间就可解决,哪里晓得他这一掌还未劈下,早觉得脑后冷风一逼,已把他一颗既肥且胖的和尚头斩落下来,尸身向屋面上一倒。何丽云、姜梦璧已看见他师父莲池和尚必端必正地立在屋脊上面,对他二人笑道:“现在智海已被俺杀死,你们除恶务尽,莫被那金背铁蜈蚣萧贵走脱吧。”说着,就用手对东面屋脊上指得一指。
姜梦璧、何丽云果然看见那边屋面上立着一个魁梧雄壮的汉子,料得就是那个金背铁蜈蚣萧贵,他两个人一纵身,早如鹰隼凌空,直飞落下去。那萧癞子起先晓得智海和尚的本领在自己之上,无论有几个人,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所以他并不曾赶过去,只定在屋脊上面窥探四面的动静。现在看见两条黑影子一晃,凭空地蹿落下两个人来,也就一掣虎头倒刺双钩,矫捷异常地迎刺了过去。姜梦璧、何丽云也把两支剑像双龙抢珠似的直向他左右太阳穴刺进。萧癞子把双钩并举向上,猛然地向两边一分,再向下一沉,两只钩耳已把双剑掣住。三个人一用力,扎的一声,四件兵刃上都迸出火光来。
原来金背铁蜈蚣萧贵的这两柄虎头双钩,并不是普通的金铁造成,却是另外一种矿质,名叫水磨钢。这水磨钢的质地却比寻常的钢质要坚韧过十倍,所以姜梦璧、何丽云的宝剑虽然能断金削铁,对于他这两柄水磨钢的双钩,却也不能伤损他分毫。姜梦璧、何丽云把剑掣回,又向他下三部扫进。萧癞子也使开一对虎头钩,前刺后劈,左挑右拨,却如万星骤雨,一团寒星把自己的身体滚罩住。那金背铁蜈蚣萧贵的本领,虽说是不及智海和尚,但也十分了不得,幸亏是遇着姜梦璧、何丽云,若然是调换两个本领稍弱的人,再也莫想抵御得住他,可是姜梦璧、何丽云虽然是竭力地和他鏖战着,两人敌一人,也不过绷了个平手,却没有丝毫讨得便宜的地方。那萧癞子杀得性起,就吼了一声,连人连钩就乱滚了过去。他猛不防从斜刺里嗖嗖嗖地忽然飞过三粒连珠铁弹来,巧不其然,这弹子早有一粒射中了他的左眼,他眼一护疼,周身的功夫就松散,手中的虎头钩慢得一慢,已被何丽云一剑从左胁刺了进去。照理他本是练过混元一气功的人,寻常刀剑浑身上下都莫想刺得进他,现在他一者因为眼珠受伤,功夫已经松散,二来何丽云是用的一口宝剑,不比寻常的兵刃,所以他就吃不住这一剑,顿时肚胁一穿破,两只脚便立不牢,从屋面上直滚落下去。
你道这放连珠铁弹的又是什么人呢?却原来正是游彩凤。那游彩凤和路振飞二人到山后去放了一把无明业火,晓得寨中的强人一定要寻踪到后山来,他俩一商量,就在离开火场较远的地方,有一个大松树上,蹿了上去,隐蔽着身体。不一会儿工夫,果然就见许多头目喽兵来抢着救火,有的拿挠钩,有的挑水桶,有的呜呜吹着号筒,也有几个拿着锣,前前后后地跑着乱敲,顿时忙得乌乱了一天星斗。游彩凤、路振飞只管看着他们救火,却依然屏声静声地隐伏着,哪知一展眼之间,便见两个汉子直赶奔后山来。一个生得长身秃顶,手使一根软索鞭,正是赤练蛇吕四明;一个生得巨腰阔臂,手使两根铁拐,正是镔铁拐窦雄。路振飞、游彩凤本来并不认识他二人,只见他们站在一块大山石上,指挥着众喽啰喝道:“你们救火只救火,俺想这火必定是有奸细到来偷放,扰乱人心的,大家可不必慌乱,大家除去派一班人救火以外,其余的快替俺帮助,前后检查一番,莫放他走脱吧。”
游彩凤一见,就轻轻地对路振飞说道:“你瞧,俺看这两个人虽不是金背铁蜈蚣萧癞子,大概也是山中的主要首领,俺们倘然就跳下树去和他们厮拼,或者他二人的本领高强,俺们敌他不过,怕反转误事哩。倒不如待俺用弹弓偷偷地先打死他一个,余剩的一个,虽然他的本领好,俺二人杀他一个,也未必就惧怕他呢。”
路振飞点头笑道:“师妹主见不差,俺且看你的手段吧。”
游彩凤就把背上的一柄铁弓卸落下来,扣好铁弹,觑定吕四明的那颗秃顶上嗖地就是一弹,也是合该这赤练蛇却丝毫没有防备,这一弹正打在他的太阳穴上,早已把头打得稀糊血烂。说也奇怪,那秃头上不过多了一个窟窿,早已跌倒摔在地上。游彩凤、路振飞这才心中大喜,两个人就打从树上轻轻飞落下来,赶奔到窦雄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