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女子把腰扭得一扭,就见一道黑影由背上发出,直把路振飞连肩带臂罩下。路振飞喊声“不好!”赶忙拿刀格时,哪里还来得及呢?那黑影一着身,就有五个钢钩一紧,把路振飞抓翻下屋来。原来正是一柄软索飞抓,是贼妇惯用的一种极厉害的暗器。当下她把路振飞扯下屋来,且不伤害他,随拿一根豹筋绳把他的手足缚定,然后起去飞抓,随手把路振飞一提,直往殿角的一个小门走了进去。里边有一个大院落,穿过院落,又有一重小门,便有一排的三间整洁屋宇,里边陈设精雅,庭中的花香直透鼻管。那女子把路振飞提到房中,便有两个丫头过来接了过去,她又在烛光下细细地把路振飞看了一个仔细。
路振飞到这时候,早已把心一横,准备着听她去剐杀。这时候,有几个强人和几个小头目也都一拥进院,一到房门前,都毕恭毕敬地排列着,有一个瘦长的黄面汉子就对那女子鞠了一个躬说道:“这刺客现在既然给嫂嫂擒获住,务望嫂嫂亲将她交给俺们,好把他剖腹刳肠,沥血祭奠大哥和一班兄弟哩。”
那女子不听犹可,一听这话,倒竖柳眉,大喝一声道:“胡说!这人俺要用,现在且不杀他,你们且去,把前殿的尸身一齐去焚扫了吧,这里边非有要事呼唤,却不许你们胡乱地朝里边走动。你们如敢违拗,哼!当心你们的狗脑袋吧!”
她几句话说得严厉异常,这班人哪里还敢再和她碰钉子,早就诺诺连声地退了出去。那女子这才站起身来,走到路振飞面前说道:“姓路的,你听见了吗?刚才俺山上的这几个小首领,都要杀你报仇,都是被俺拒绝了他们的请求。你现在心中要感激俺吗?”说着,就把一双眼睛斜乜着他,嫣然地笑了一笑。
路振飞本是个很聪明的人,听着她的说话,早已识透她的用意,又见她那副妖媚动人的神态,格外晓得她是个**贱不堪的东西。心中暗想:“俺要是这时候一语冲犯了她,惹得她性起,拿刀把俺一杀,俺死倒不打紧,只是俺师妹生死存亡未卜,俺怎样交代得过师父、师母呢?倒不如先哄骗她,和她假意周旋着,俟她把俺放开,然后再准备着逃跑吧。”他主意打定,就假意说道:“俺已是被你擒捉住的人,要杀便杀,自然悉听你们发落。现在既承你的情不杀俺,俺心中也自然十二分感激。倘然你肯把俺释放,俺也有一片好心,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图报你呢。”
那女子摇摇头笑道:“不是这样说,俺并不是要你将来报答,俺却是要你永远在俺这地方,俺们二人朝夕在一起欢聚。俺现在已然是没有了丈夫,你依从俺,俺就请你做一个山寨的首领,你愿意吗?”
路振飞却假意踌躇着,只管低着头,并不回答。那贼妇见路振飞并不开口,就催促着说道:“俺的话你明白了吗,怎么竟这样迟疑没决断呢?老实对你说,俺嫁给你,你也没见得就会辱没吧。倘然你不依从,也只算是俺白爱了你,顾不得就拿刀把你一杀,替俺丈夫报仇,谁便宜,谁合算,你自己想着干吧。”
路振飞偷眼看她的神态,见她眉目中隐隐透着杀气,晓得她的性格异常躁急,倘然再不圆融答应她,一定就要引起她的火性来。就说道:“既然这样,你可就是真个爱俺,俺问你,既要和俺做夫妻,难道妻子就这样拿绳索捆缚住丈夫的吗?”
那贼妇点了点头,笑道:“你答应了,俺自然就要把你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