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路振飞去拜访他,也可算得是适逢其会,恰巧他回到桃叶村来,后来他问明路振飞的来历,晓得他是七羊山一派的人物,心中好生敬重。等到路振飞走后,他也动身离开桃叶村,可是他这番出门的目的,却又和从前不同,他因听路振飞说游彩凤失踪的一件事,他心中就想到处留神,也去帮他觅踪。因此并没远处去游历,只在附近的府县探访了一番,并没有察访出分毫的踪迹来。白菊潭心中好生发闷,他估量着路振飞一定往海州那条路上去寻找,自己不访着他,问明游彩凤的踪迹,委实这颗心安放不下来。他就打从原路折回海州,他一路上就听得人纷纷传说,海州州官失踪和孕妇在大堂剖腹自杀的一段惨案。白菊潭心想:“这真是从有生以来没有听见过的奇谈,州官失踪,为什么衙中人和当地的绅士却不去上峰呈报呢?而且孕妇因为受了冤屈才在堂上剖腹自证,这又是一件喧天沸地的大案,怎么也没人替她出头,却这样马马虎虎地遮混过去呢?”他越想就心中越不自在起来,就一路赶到海州城,到城中去一打听,就打听出衙中办理的一应事务都是刑名师爷洪老儿和小柳屯的村董余天骥主持。白菊潭忽然心中就是一动,就哦了一声道:“原来其中还有这番情节呢。余天骥是一个土头土脑的村董,又不是城中极有名望的人,怎么大家不去管理衙中的事,却单独要他去承揽呢?并且他既然是肯热心替地方办事的人,为什么州官失踪他不主张去向上峰处呈报呢?莫非州官失踪的这件事倒和他有些瓜葛吗?俺久闻这狗头颇有些名头不正当,所以俺不愿意去和他勾搭。现在既晓得这件事,倒不容俺不管呢。或者路振飞所说的,他那师妹失踪一回事,也与他有点关系吧。俺且莫管他,横竖俺要担延下来,把这件事打听一个水落石出。今晚且先到小柳屯去走一遭,暗中窥探这厮的举动行迹,然后再定办法吧。”他打定主意,就在寓中换着了一身夜行衣靠,捎上鸳鸯锤,挽好弹弓,飞身上屋,出了旅店,径奔赴小柳屯来。他虽然没到过余天骥的家中,但这北门一带的村落,却很熟悉的,何况这小柳屯又是个极巍峨富丽的大村,当然格外容易认识。他一到小柳屯,蹿过溪河,见有一座极高大的宅院,估量着一定就是余天骥的家中,他见这屋宅的两扇黑漆大门紧吞吞地关闭着,就一纵身,上了一棵极高的高树,升到树颠,一手挽住树梢,一手叉在腰间,两足踏在树的丫枝上,细细向屋中窥探一个仔细。他见这屋是一宅三进的房屋,前面门房,走进门房,有一个大院落,却是五开间的一座大敞厅,里面灯烛辉煌,仿佛有不少的人在里面会议着什么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