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先把外衣卸下,去寻着一把牛耳尖刀,纵步先到路振飞身边,拿刀冲着他一指,发出一种狞笑的声音说道:“姓路的,你安心瞑目等候着死吧,你死了,这位小姑娘她也陪伴你一块儿同走。你二人仍旧是在一起快乐,总算你还死得值价啊。”
这时候,路振飞和游彩凤已都知觉恢复过来,怎奈浑身被他们紧紧地缚住,不能动弹。路振飞早已咬紧牙关,一句也不开口,只拼着一死,倒还爽快。那游彩凤见贼人却先杀路振飞,她却不忍心看他受死,只把双目紧闭着。那个追风鬼张荣正在扬扬得意,又叫人取出一只小木盆来,放在路振飞面前的地上,一手按住振飞的胸脯,一手执住那柄七寸多长短刀,先在他胸前晃得一晃,笑道:“姓路的,你准备着快活受用吧。”
说着,把那柄刀向前拼命地这一戳,顷刻,就听得啊哟一声,那柄刀已如多生了两翼,向阶石上凭空地飞摔过去。原来是一颗铁弹,正打着他的手腕上。张荣拨头往阶石上就拔步飞跑,众贼人一齐大乱,就嚷着:“刺客!刺客!”
在这一乱的当儿,就见打从屋上飞下一个人来,浑身短装扎束,生得眉目清奇,臂挽铁弓,手执一对鸳鸯锤,直立在院落当中。余天骥眼快,早看出这人正是桃叶村的那个教师白菊潭,不禁心中就是一愕,暗想:“这白菊潭俺还是当初路过桃叶村去登门造访,和他见过一面的,后来好几次请他,他却从没有肯翩然莅止,现在他却不迟不早来到俺这村上,莫非与这姓路的兄妹有什么关系吗?”
当下就走下阶石来,拱着手哈哈地笑道:“来者敢是白大哥吗?不知在这深更夜静时候光临寒舍,有什么见教?”
白菊潭也笑着说道:“白某久闻庄主的大名,只恨无缘亲自造府拜谒。今天路过贵村,听得庄主寿辰,特地到这里来替庄主祝寿,但是没有准备得什么礼物,请庄主不要罪责吧。”说着,又指着路振飞、游彩凤问道:“这两个人和庄主有什么冤隙,为何庄主却不早不迟要在这庆祝华诞的时候杀他?那岂不是太煞风景吗?据俺的意思,先把他二人放开,俺们也好大家多添一点儿兴致。不知庄主还肯容纳鄙见吗?”
余天骥尚未回答,那祁天龙早跃步到阶前,指着白菊潭喝道:“好!姓白的,你唆使党羽到这里来行刺,杀死俺们的弟兄,还敢来花言巧语替他二人说情分吗?哼哼,别人受你的欺愚,可是俺姓祁的却不易诈骗呢。”
白菊潭本来并不认识祁天龙,一听得说话,就冷笑道:“你是什么人?俺和姓余的说话,却用得着你来干预吗?老实对你说,俺姓白的今天要不管这件事,倒也罢了,既然要来管这件事,非得你们把他二人放开,要不然,俺要认交情,手中的两柄锤却不肯卖情分呢。”
余天骥哈哈大笑道:“姓白的,饶你有本领,今天你想到俺这地方来撒野,那可就算是太不自量了。”
说着,就把手中软索鞭搏了一搏道:“赢得俺这件东西,俺就遵命把他二人释放吧。”
祁天龙道:“拿这小辈,何必庄主动手,待俺来杀他。”
他说着,就一拉宝剑,走过去抡剑就劈。白菊潭也使开两柄鸳鸯锤,就像狮子盘球似的,把祁天龙缠裹住。那祁天龙起初本不把那白菊潭放在眼中,以为无论怎样,总不愁制伏不住他。他二人一上手,就是几个回合,那祁天龙早被白菊潭的锤影缠扰得眼花缭乱,这才晓得他是个劲敌,正想拨开他的锤,用点穴功制倒他,哪知他的剑法略一疏忽,早被白菊潭的锤轻轻点得一点,正点在他的手腕骨上,他就啊哟一声,顿时手臂一酸麻,当的一声,那柄剑已落在地上。他就飞身蹿上屋面,说:“姓白的,俺们再会面吧!”说罢,他把身体一晃,早已不知去向。
众贼人见白菊潭把祁天龙赶走,就呐喊一声,各执兵刀往上一围。那余天骥既到这时候,也就骑虎难下,随即摆动软索鞭,也冲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