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倚着门框的人,就是那**妇。史卜存见那男子进房,那婆子随手即将房门关了,暗想这男子的身躯高大,绝不是王无怀,看他身上穿的衣服,好像是个当差的,好下贱的**妇,怎么如此不要身份!你虽然是跟人做妾,只是王石田毕竟是个上等人,你跟上等人做妾,就也要算是上等人了,怎么这般不顾廉耻?这种**妇,若不是在无锡县,有周老伯在这里,真要下手把她宰了。杀一个**妇没要紧,闹出命案来,说不定周老伯还要疑是我因奸不遂,下此毒手,那时有口也难分辩。我此时何不下去,听他们说些什么。
看前房对丹墀的窗户开着,等奸夫**妇将灯吹了,上了床,即施展飞燕入帘的本领,飞到了房中,便听得**妇说道:“刘升,我问你一句话,墨耕那小子和芍药那丫头,鬼鬼祟祟地干些什么?大约是已有了这事,你照实说给我听吧!”刘升答道:“那我却不曾见过,他两人年纪都轻,时常在一块儿说话有之,家里这么多人,在什么地方好行这事?”**妇啐了一口道:“你这浑蛋,没得气坏人,这么多人不好行这事,刚才你我怎么行了的?你这东西,也和他们狼狈为奸吗?”刘升笑道:“刚才是太太的恩典,她们丫头家怎比得太太,芍药夜间睡在老太太房里,墨耕睡在少爷的书房后,隔了十多间房子,中门不到起更就落了锁,他们就想行这事,如何能飞来飞去呢?”
**妇生气说道:“这话就该打嘴!你不是睡在书房后面吗?隔这里更多了几间房子,中门也一般地锁了,你是飞来的吗?你这东西,若再替他们来蒙哄我,此后就莫想沾我的身子。好不识抬举,你帮着他们欺瞒我,有什么好处?我就最恨你这种吃里爬外的东西,好好地说出他们如何通奸的情形来,我一高兴,可时常给你些甜头。你只想想,看是巴结一个小子、一个丫头好呢,还是巴结我好?”
刘升停了好一会儿才答道:“他们是好像已有了这事,不过做得干净,没给人撞破过。”**妇笑道:“好吗!怎么瞒得过我?喂!我对你说,若是老爷问你,你不能是这么含含糊糊地说,简直说是你自己亲眼看见他两人,黑夜躲在书房里,在少爷**,干那不正之事。”刘升道:“老爷若问少爷到哪里去了,我怎生回答呢?”**妇道:“你就说:少爷吗?小的不敢说。老爷听了你这话,必然追问,等到逼着你说的时候,你才故意半吞半吐地说:少爷近来不在书房里睡的日子多,因此床铺是空着的。老爷又必然问你:少爷不在书房里睡,是在哪里睡呢?你就说:确实在什么地方睡,虽不知道,只是无锡满城人都传说,少爷相识了一个班子里的姑娘,名叫陈珊珊,正搅得如火一般热。陈珊珊自从姘上了少爷,就把牌子摘了,无论什么阔客,一个也不招待,专心和少爷要好。少爷或者是去那里睡了,也未可知。”
刘升道:“陈珊珊和少爷要好,老爷早已知道,前次少爷在观音庵与陈珊珊会面,老爷亲自遇着了,回家还打得少爷吐血。若不是周发廷的医道好,几乎连命都送了呢!”史卜存听得说周发廷,心里就是一惊,暗想:我幸喜不曾鲁莽,将**妇杀死,原来周老伯曾到这里治过病,说不定还与王石田有交情。心里是这么想着,两耳仍听得**妇答道:“这事我来不到几日,就有老妈子对我说了。老爷知道尽管知道,你只照着我的话说便了。总而言之,此后我教你对老爷说什么话,你都依着我的话说就得了。我给你这么多好处,只要你说几句空话报答我,难道都不行吗?”
刘升道:“无论什么话,要我说我就说,只是老爷回来了,我如何能到这里来,领你的情呢?”**妇道:“这几句山歌,你都不懂得吗?‘只要你有情,我有情,哪怕巫山隔万重’。你放心,好生听我的话,尽有得给你快活。我们不要再谈了,耽搁了好时光,老爷一回来,你就莫想是这么舒服了。”**妇说完这话,便不听得对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