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田恨了一声点头道:“后来怎样呢?”刘升道:就是那日,墨耕就闹肚子,一日泻了几十遍,夜间便不能起床,少爷只得一个人,到里面书房里睡。第三日小的听说,少爷只在里房睡了半夜,仍跑回外面书房睡了。这日下午,奶妈出来向小的说道:‘姨太太叫你去里面打扫地板。’这是好差事,别人巴结不上的,小的当下就拿了洗帚,提了一桶水,随着奶妈到里面。小的在房里洗地板,姨太太也在房里站着,问小的家里有些什么人,在这里当差多少年了。小的连头都不敢抬,问一句,小的答一句。地板打干净了,姨太太端出一盘点心,赏给小的吃,笑着向小的道:‘你怎的这般老实?你身上倒干净,不像是个当差的,将来只怕还有点儿发达。’小的当时心里虽明白姨太太的用意,只是小的受了老爷多年的恩养,不敢在姨太太跟前无礼。谢了姨太太的赏,就提了桶帚出来。
不一会儿,奶妈又出来向小的说道:‘姨太太心里很欢喜你,你知道么?你若是个聪明人,就小心去巴结,包管你得的好处多着。’小的问要怎生巴结,奶妈道:‘你不用假装老实,这都不懂得,能伺候有姨太太的老爷吗?’小的道:‘我伺候老爷十年了,实在不懂得怎么巴结?’奶妈道:‘十年前的老爷,没有姨太太,你伺候老爷,自用不着巴结。于今老爷有了姨太太,姨太太又欢喜你了,要你伺候她,你若不好生巴结,姨太太心里恼你,老爷心里就不由得也要恼你了。你想想你这个当差的,有多大的来头,老爷都不敢得罪的人,你敢得罪么?’
小的还不曾回答,因芍药在外面,叫小的上街买东西,奶妈就走了。小的买了东西回来,将近上灯的时分,奶妈又找着小的说道:‘这后院的房子,好似有些不干净,夜里不是房上响,就是丹墀里响,老爷不在家,姨太太胆小得很,我的瞌睡又大,一落枕便和死了一般,院中没一个男子,阴气太重,你今夜搬到里面去睡吧。’小的道:‘这个我不敢去,老爷治家,内外分得极严,我们当下人的,怎敢跑到上房里去睡呢?老爷知道,不要砍了我的头吗?’奶妈还啐了我一口道:‘你毕竟是装老实呢,还是真糊涂呢?老爷在庄子上,离这里百十里路,怎得知道?只要你自己嘴稳,不向人乱说,莫说老爷不会知道,除了你我和姨太太三人之外,谁也不会知道,你放心便了。到了那时候,我自然会来接你。’奶妈说完,就笑着走了。
到夜间小的已睡了,奶妈悄悄地到小的房里,推醒小的,拉着便走。不由小的做主,这夜就在姨太太**,和姨太太睡了。姨太太教小的在老爷跟前,诬赖墨耕和芍药通奸,小的不敢说,姨太太就恼了说道:‘你巴结我好呢,还是巴结他们丫头小子好呢?’小的怕姨太太恼,只得答应。因此老爷那日把少爷驱逐之后,姨太太当着小的,要老爷问墨耕和芍药的事,小的只好说是实在的,其实并没有这么一回事。
“自那日以后,有便奶妈就来叫小的,不论日夜。记得有一日,奶妈叫小的进里面来,姨太太已脱得精光,在**睡着等。小的睡了之后,姨太太拿出一口小皮箱,教送给老爷,奶妈赶到花园里吩咐,若是老爷问姨太太,只回不曾看见,所以老爷那次问姨太太怎么不来,小的回答在房外接了奶妈递出来的箱子,教送到这里来,不曾见着姨太太。”
王石田听到这里,想起当日姨太太回后院说话的神情,禁不住咬牙切齿地痛恨,立时翻悔自己不该鲁莽,误听**妇的话,将亲生儿子驱逐。这种**妇,连当差的下人都三番五次地勾引,岂有无怀去调戏她,她还不肯的道理?不待说是她去调戏无怀,无怀不从她,她恼羞成怒,方在我跟前进谗的。这事闹出去,我还有什么脸见人呢?我真想不到这么聪明伶俐的女子,会干出这种没天良、没廉耻的事来。这事若张扬出去,果是除了丢我自己的脸,没有一些儿好处。遂又向刘升问道:“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