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卜存思量好一会儿,忽然喜笑道:“有了。要他见信我不是个坏人,确是真心帮助他的,必得如此这般地一办。事不宜迟,且去做了那**妇再来。”想罢即离了千寿寺,向无锡城飞走。这时走路,却不似来时逢人打听,东张西望地耽搁时候了,立时施展出他们当剑客的本领来,但见影儿一晃,瞬息就是十多里。
不到冷一杯茶的时间,早已飞进了无锡城,仍是穿房越脊地到了观前街王公馆。才打过一更没一会儿,料知里面的人,还不曾安睡。因月光过于明亮,不敢伏在前次伏的瓦沟里,恐怕下面的人看见,就伏在对面屋脊背光之处,偷眼向两边厢房张望。只见两间房都黑漆漆的,一无灯光,二无人影,不觉暗暗纳罕,他们分明住在这房里,怎的一个人影也没有了呢,难道搬了房间吗?何不下里探看一番,若是搬了,就得寻找,免得在这里白等。随即在瓦上,捏下一点拇指粗细的瓦片来,从窗眼里向房中打去。“啪”的一声之后,不见有人说话,便放大了胆量,飞身进房一看,房中陈设丝毫也没有更动,不像是搬了房间的。那婆子睡的后房,亦是如此,暗道:奇怪呀!都上哪里去了呢?这后面有个很大的花园,花园过去,很像还有一所房子,周围尽是南竹,他们或者图凉爽,在那里抽鸦片烟也未可知。
史卜存心里正在这般揣想,忽听得后面脚步声响,接着便见一线灯光,闪闪烁烁地向院中走来。听那脚音,知道不是男子,也不像是那**妇的小脚,料道必是那婆子。怕她走进房来看见,想从窗眼里,退到屋上;又恐怕那婆子在院中,看见月光底下的影子。只得即时运动周身本领,将身子往上一踊,背朝上脸朝下,直挺挺地贴在楼板上面,一下一下地往床顶上移进。身躯完全藏了,只留头顶两眼,看那婆子进房的举动。
等了一会儿,却不见那婆子进房,便是灯光也不见了。心里不觉又诧异起来,刚待下地去院中探看,就听得通前面的门响,灯光又亮将起来。张耳听去,有两人的脚声,向院中走来,一路说着话,走进后院去了。说话的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些什么,史卜存连忙下地,追到后院,见二人正往花园里走。那婆子走前,手中提着一个琉璃泡的灯笼,跟在后面的,好像就是那夜和**妇通奸的刘升。二人一面往前走,一面交头接耳地说话。
史卜存蹑足潜踪,一路跟随着,直走进竹林深处,见二人进了院门,随手便将两扇板门关了。史卜存即一跃上了房屋,在屋上朝下一看,见院门内尽是鹅卵石砌的一个坪,阶基上八扇纱糊的格门,因天热都敞开着。格门内一间横厅,厅中一个碧纱橱,橱内安着一张湘妃竹的小烟坑,坑上点着烟灯。王石田躺在上面,好像是睡着了,刚才进来的那个婆子,坐在橱外一把小竹椅上,似乎很留神地望着橱内。**妇和那刘升,都不见了,暗想:**妇必是趁王石田睡着了,和刘升在黑暗地方,行那苟且之事。这才正是下手的机会了,是这般将**妇杀却,我料想王石田必不肯张扬,丢自己的脸,连字柬都不必留下。刘升这小子,以奴奸主也应当给他一刀两段。但他是一个下等人,有这般美貌的**妇去勾引他,也难怪他把持不住。我记得那夜,他和**妇在**谈话,他不肯信口诬丫头小子通奸,还算是稍有天良的,只割下他一个耳朵来,儆戒儆戒他也就罢了。
想罢,即飞身跳下小坪,在横厅两边厢房窗格下,贴耳听了一会儿,丝毫没有声息。料知他们不敢就在王石田身边,公然无礼,必在房外什么地方,比即回身跳了出来。绕屋的南竹,十分茂密,五步以外,便看不见人,只得一步一步,东张西望地寻觅。寻了一周围,不见人影,立住脚想道:“难道他们在花园里吗,哪有这般快呢?刘升和那婆子进门,我就到了房上,并没有耽搁,他们就要去花园里,也没有这般迅速的道理。且慢,这屋后有一座假山,或者在那山背后,也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