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事既定,改年号为“雍正元年”,励精图治,万岁之暇,尚习武功,即民间一切利弊,他却了然于胸,所行政策自无不合人情,实足算一代英明之主也。至宫闱间近支皇戚有不顺己者,早被年羹尧与他筹算剪除殆尽。而官僚大臣,适有异议或贪墨奸倭之辈,自有云中燕并一班血滴子收拾。故当时在朝诸臣,咸怀危惧,唯恐获罪,有朝不保暮之势。朝廷杀戮过甚,忌刻太深,颇有“宁朕负天下,无使天下人负朕”之概。噫,清室历代帝王中亦可称一个文武兼备、智谋杰出之魔君也!
一日早朝才罢,在偏殿办事,忽然想起苏州伏虎山一节事实。昔年南游时曾拜昙空和尚为师,该僧武艺高强,剑术尤精,往往飞剑取人首级,较血滴子还要厉害,况闻江南八大剑侠中很有几个能手,如路民瞻、白泰官、曹仁父、吕元等,常决心与我清朝作对,其中且有一个女子叫什么吕四娘,据说是浙江吕晚良之女,朕当慢慢设法召她进京。又闻有一个自称嵩山毕五,是十分了得。总之,此辈均非安分之徒,若不除灭,何能措天下于泰山之固,而朕亦不能高枕无忧矣。虽朕利用这班暗杀团及血滴子,各奏奇功,然亦非一朝一夕即可肃清宇内矣。如且密缮诏书,暗暗将昙空召进京来,把他除掉焉,后再收拾他的羽党,最为上策。
于是饬年羹尧参议办理,遂密派心腹恭齐诏书,星夜驰驿南下。迨到了海珠寺,正有几个小沙弥在山门外站立,忽报京中有圣旨到来,已离本山不远,叫本寺方丈去接旨。小沙弥连忙进报,吓得阖寺僧人个个惊异,猜不出是吉是凶。其时适值昙空已先期往别地云游去矣,不得已,只得监寺僧代接,远远在半山亭上跪伏等候。
良久,诏书到来,一路同差官迎上山来,不敢开读,敬谨将诏书供在大雄宝殿之上,等候方丈回来接旨。一面监寺僧款待差官,探询消息,方知宣召方丈进京,参证佛典。等了数日,不见方丈回来,差官钦命在身,不敢迟延取戾,只得先行回京复命,不在话下。
至于嵩山毕五,书中从未见过其人,著者亦不得不表白出来。他祖上原是安徽,父母早亡,伊父生前在镖局营业,与山东西、湖北一带绿林均通声气,有名叫作“毕黑子”,性如烈火,专门练飞弹打人,百发百中,无人能敌。以是他的镖旗所指,江湖上能者且不敢与之相抗,颇足睥睨。一时可惜,年寿不永,迨毕五十八九岁的时候,黑子一病身亡。
毕五自小素喜拳棒,又得父传打弹秘术,并又从师学习,故武艺殊不弱。惟其习惯不甚高尚,不过,智识中亦带些侠气,此等人真在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之间。后来他母亲亦死,虽有几个姊姊,因毕五脾气太坏,即不与往来,反弄得独自一身,东飘西**,无所不归宿也。
那年,孑然流**到了中州河南住了几年,因此自号“嵩山毕五”。其实他的真名,亦殊不可考也,除一身之外,并无长物。凡人不务正业,年复一年,虽乏家室,终至弄成一个闲汉,适为朋友牵引,必至做了些不端不正之事。他与云中燕素有瓜葛,亦时常到云家闲住。唯云中燕有几个哥哥,叫云中雁、云中鹤都与他自幼相熟,所以见面唤他“老五”,言语之间,素来熟不拘礼。
不知如何,有一日,与云中雁口角起来,竟不别而行,好几年不到云家去了。至山东法华禅院静修处,他借云中燕介绍,曾到过几次,岂知与静修和尚反合得来。究其原因,静修本半路出家,他亦是此等人,因避祸削发,且喜发双弹,功夫纯熟。迨见毕五,以为同道,所谓物以类聚也。唯与路民瞻、昙空、白泰官虽彼此均闻名相慕,然无特别之交谊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