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噶尔丹道:“此番大操,预备跟天朝开仗,天朝是世界上第一个大邦,兵多将广,我们出兵,这前部先锋一职,倒不能不仔细挑选。我那里有两个千斤铁轴轳忘了带来,不然,可以做挑选先锋的家伙。”
剑道人道:“要较量力气,较量智识,法子很多,也不在乎定要那蠢家伙。”
噶尔丹道:“师父有法子很好,不过又要师父费心了。”
剑道人道:“这个容易,没什么费心,交给我办就是。”此时驼走如飞,高峰插天,雪光耀目,抗霭山已在目前。只见营帐叠叠,网城重重,旌旗飘**,都是邻近各牧地宰桑奉命来此会操的,就为路近到得早。当下各宰桑、各鄂拓、各昂吉、各集赛瞧见噶尔丹驼骑,都赶上来迎接,一截齐地跪成一线,口里唱着“某某宰桑、某某鄂拓,跪接可汗、可敦;某地集赛、某处昂吉,迎接汗爷、敦娘”,众口同声,嚷成一片。噶尔丹夫妇微笑点头,众蒙官受了主子这温容相对,已经万分荣幸。当下噶尔丹就驼背上传令下寨,禁卫军就在山麓上扎起一座极大的营帐来,竖起中军大纛。噶尔丹下驼入帐,入帐的当儿,营中开放大炮九响,众将士齐声呼喝,威武非凡。那各路蒙将的营,分前后左右四面扎住,宛如众星拱卫北辰。
噶尔丹入帐坐定,传各蒙将进营,分排问话,随颁大令,催各路未到的蒙将火速来此会操,蒙官接令,分头飞马去催。剑道人道:“汗爷部下共有多少户口?多少人马?”
噶尔丹道:“我现在奄有四卫拉特厄鲁特全族,共计二十多万户,六十多万口。现在每户挑一人,就有精兵二十万了。”
剑道人道:“有这么的势力,好好地做去,就可把康熙闹到个茶饭无心,坐卧不安。”
噶尔丹道:“能够依师父金口就好了。”
从此各路人马陆续到来,不过三日工夫,六十二个宰桑、二十四个鄂拓、二十一个昂吉、九个集赛都已到齐。噶尔丹大喜,下令休息一宵,次日黎明开操。一到次日,噶尔丹绝早起身,披了一件紫貂雪衣,戴上一个皮帽,伺候的人早已生了火替他炙牛肉,阿奴也起身梳妆。噶尔丹叫把剑道人、红侠、黑侠请来,一同吃喝。霎时请到,大家团团席地而坐,左右送上五杯才酹的乳酪,各人取来喝过,又送上炙熟的牛肉,一时吃毕。噶尔丹传令齐队,大帐外顿时吹起胡笳,呜呜呜响一个不止。噶尔丹、阿奴、剑道人、红侠、黑侠五个人联步出了大帐,那禁卫蒙军拥护着上山。才到半山,见有一个山坡平坦如镜,噶尔丹道:“就这里吧。”跟随的人早就在山坡上铺下五个皮垫子,噶尔丹等都各坐下。一个蒙将就山坡上竖起一面三军司命大旗来,只见山下人马走动,马队、骆驼队、弓箭队、刀牌队、长枪队、马刀队,一队队分排而列开,静候山上军令。
噶尔丹吩咐先阅弓箭队,掌号的吹动胡笳,那弓箭队蒙兵听得胡笳军号,就一对对走出阵来。红侠暗忖:厄鲁特操兵这么古怪,校场上没有红心箭牌,如何校射呢?终不然作对儿开射不成?想犹未了,就见弓箭队蒙兵两边对立,各距离半里光景,八九百对人站成一条很阔的甬道,各人拉开弓,搭上箭,嗖嗖嗖,飞蝗似的对射。真也古怪,那箭望空射去,射到当空,是箭头跟箭头互相激碰,只激得空中火星乱迸。八九百人相对射箭,射了空的通只数十对,差不多十个里只有得一个。剑道人与红、黑两侠都不禁连声喝彩。射过一班换一班,弓箭队操毕,已经是辰牌时候了。弓箭队归了队,山坡上胡笳吹动,下面骆驼队站队开操。那些骆驼都是训练成功了的,进退疾徐,动静倒都合法。蒙将跨在驼背上,显出各种武艺,并开弓射箭,都很娴熟活泼。这日,整整操了一日。
次日,噶尔丹一起身,就向剑道人道:“今天我要挑先锋将军了,请师父如何想一个法子。”
剑道人道:“汗爷要挑力还是挑智?”
噶尔丹道:“自然智力并重,挑却先挑力。”
剑道人道:“那么我就从力一边做起。”
噶尔丹道:“不知师父如何做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