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官,你道周吉祥用的什么手段,把胡瑶峰受了宫刑,变了个阉宦呢?说来话长,原来广西有一种毒蛇,名作蚺蛇,身上有斑纹,常栖息于大树上,能绞杀人畜,小的三四尺、五六尺,大至三四丈不等。筋力是最强打不过的,凭你用万夫之力拷打,不但不受伤,而且越拷打,体质越坚实,因此蚺蛇胆便有止痛御打的功用。绿林好汉每每身上藏有蚺蛇胆,遇到官家拷掠,就把蛇胆服下,你打到哪里,蛇胆力量就会运到哪里,身体上便分毫不觉痛苦。明朝有个杨椒山,因参劾严嵩,判了杖刑,当时他的朋友就劝他服这蚺蛇胆,这便是胆的功用。再讲蚺蛇的骨,里面有一种骨骼,名叫如意钩,用了这钩含在口中,能壮阳固精,一登褥席,圆巫山好梦,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勇也,是借用蚺蛇的精力。至于蚺蛇的皮呢,就是乐器中三弦上所棚布的也,可见蛇身的粗大,力量的雄足了。再讲这蚺蛇有一种特别性质,是非常好**,见了妇女,就如吸铁一般,必要钻入妇女下体去,娘娘们遇了这**蛇,再也挣逃不脱。像这种大力毒蛇,要用什么可以制服呢?却有一种刺树,名作观音藤,是制服蚺蛇的唯一武器。凡是产蚺蛇的所在,附近必有观音藤,也是天生天化,造物自然之理。妇女们上山行路,必须执住观音藤,那蚺蛇就害不及了。因此捕蛇的,往往以妇女为饵,以观音藤为武器,蚺蛇见了妇女自然奔来相就,众人各执观音藤四圈伺俟,等到蚺蛇走近了,就把藤与藤相接,团团围住,蚺蛇在此藤圈中,再也不敢动一动,正如蜗牛围蜈蚣。凡是蜗牛沿过的圈子,蜈蚣就夺不出围。岭南一带,着实有捕蚺蛇为业的,因蚺蛇的皮、骨、胆都有用处。尤其稀奇的,是蚺蛇的油。凡人一吸了蚺蛇的油汁,就会缩阳,缩阳之后,正如受宫刑过的,与妇女们一般模样。至于缩阳后能不能恢复原状,要看蚺蛇的生产年数了。蚺蛇是八年九年的,那缩阳也就八年九年,渐渐能够恢复。要是七八十年百多年,那便终身受了宫刑,无恢复的时候了。
周吉祥在广西多年,搜罗蚺蛇的胆、油、骨及他种药品,专事设计毒人。这回要谋夺胡瑶峰妻财,遂把蚺蛇的油汁炼入丹丸,叫胡瑶峰服下,果然药到病发,如响斯应。两日之间,胡瑶峰竟成了废人。这日清晨,汪氏叫小春去请周吉祥,周吉祥早已料到今日病体必变,正思探听,闻小春来叫,赶忙过去。跨入内房,见胡瑶峰夫妻相对下泪,周吉祥故意惊惶着说道:“怎样怎样,难道痛痒还未止停么?”
胡瑶峰定睛望着周吉祥,半晌不语,略把手指点了点下体,含泪说道:“先生,你瞧,这是什么怪病儿?”
此时汪氏已退开床侧,让周吉祥走近去瞧。周吉祥撩开被褥,把胡瑶峰下体审视了半天,皱着眉头想了想,开口说道:“东翁,这并不是什么怪病儿,这道理是很容易解得的。东翁原是体气虚弱,前天服了大补品,就运用到全身血脉,好比干涸的河流得了灌注了,突然经过**,自然全身牵动,正如满溢的河流开了堤坝,哪得不更干涸?这缩阳的缘故,便是太盈转成极亏,所以昨早东翁说起,我就有点儿害怕。”
胡瑶峰急着说道:“先生,且不论这病如何来源,请先问先生现在能治不能治?”
周吉祥道:“万物皆有病,万病皆有医,有什么不能治?不过东翁如今最要平气养神,才能恢复。还有一句不中听的话,东翁须独自幽居一室,完全隔绝女色,那身体就无痛苦。至于下士,既承东翁另眼看待,自当始终服侍,什么劳苦都不敢辞。”
胡瑶峰闻知尚可医治,心下暗喜,便问道:“据先生看来,这疾病到何时始能恢复呢?”
周吉祥道:“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必然可以痊愈,包在下士身上。只是东翁须依下士布置始敢遵办。”
胡瑶峰道:“自然自然,一切遵命。”
当下周吉祥便言须择一幽静所在,四围封固,不准外人进出。胡瑶峰自然唯唯答应,便命仆役把东侧厢打扫干净,胡瑶峰病榻即日移入,一切均由周吉祥亲自检点服侍,不准男女仆役一人入内。这不过是周吉祥调虎离山之计,哪有什么可医?只可怜胡瑶峰受了宫刑,幽居蚕室,被周吉祥捉弄到这般田地,却是至死不悟。
周吉祥见诡计一一已售,心下暗喜,便全副精神注在汪氏身上。他更有一种鬼药,名作美人脱衣,是由朝北房屋中所结的燕巢,操取雏燕制成的。这雏燕必须雌雄一对,假如老燕孵化时,有三只或两对,那就不行。雏燕既限于一对,又要无人窥见时活捉生剥,然后隐埋于十字街口之土中,待过三年取出,研为粉末。由这粉末用指甲弹到妇女肉体上,那妇女必然欲火上升,遍身奇痒,务要把衣服脱个干净,一丝不挂,又非与那弹粉的人**,或经其遍身抚摸,始能解脱,因此名叫美人脱衣。周吉祥怀此鬼药,早想在汪氏身上一试,怎奈胡瑶峰夫妇形影不离,无从下此毒手。如今胡瑶峰已成弃疾,幽居别室,周吉祥少不得立即弹向汪氏。
欲知周吉祥如何弹法,汪氏是否上钩,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