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姑山上，又只剩下凤无及、凌戈、方紫苑、苏慕白、叶城、柳眉六人。
苏慕白道：“我们清除一下痕迹，也尽快离开此地吧。”
几人点头。
柳眉道：“通臂猿受魔气影响，也并非十恶不赦。正如妖分白妖和黑妖，魔，也分恶魔，非恶魔。”
苏慕白道：“这个说法，从未听过。何为白妖，何为黑妖？”
柳眉道：“白妖，是指修炼自身灵魂和体魄，获得进益的妖怪，黑妖，是指以汲取生灵精血元气获得进益的妖怪。”
苏慕白道：“小眉，你怎么知道这些？”
柳眉道：“我也是在大风楼听人说起。”
“凌夜将你带去了大风楼。”苏慕白释然的笑了：“难怪当时没有了你们的音讯。”
“我跟他，以前就认识？”柳眉奇道。
这一问，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咔嚓一声脆响，凌戈捏断了手边一枝草棍，红着眼，一步一逼近道：“柳眉，你真是悲天悯人，伤害你的人要放，肖想你的人要放，连通臂猿你也要放，你怎么就不放过我大哥啊！我大哥他现在……他现在……”凌戈哽咽着，伸手要抓柳眉的肩膀，却被苏慕白格挡开。
凌戈继续道：“好，你救了紫苑，我欠你的，今天我不动你。可我大哥，他做错了什么！他命都不要了去救你，谁来救救他？我们凌府因此惹上龙母鬼姬，青云塔倒了，我母亲死了，凌府上下几百弟子死了，谁来救救他们？你竟然问，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凌戈失声大笑道：“大哥啊大哥，你是不是蠢，竟为了这么一个没有心的人……”
柳眉已经完全蒙了，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林子上空，风云聚散，顷刻间竟下起雨来。
凌戈站在雨中，失声大笑着，大声诘问道：“柳眉，你说，我大哥是不是傻？我凌府上下的牺牲，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既然没有心，为什么还要活着？为什么还要他来救？”
柳眉站在雨中，不知所措，忽而仰头笑了，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她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救，我也不想救任何人。”
所有人都没有吭声。凌戈压抑着的痛苦，寻到一个契机，全部发泄了出来。
苏慕白上前，撑起一个法障变幻而来的伞，挡在柳眉头顶上方。
凌戈又冷笑着看向苏慕白：“也对，她的心，早就被你束缚住了，哪里还有心，给我大哥！”
“凌戈，你在说什么？”方紫苑一边问，一边将逼近苏慕白的凌戈往后拽。
“我说什么，他最清楚！”
凌戈指着苏慕白大笑着，还要说什么，却被方紫苑一把抱住，紧紧的抱住。凌戈闭了口，将方紫苑抱紧，毫无形象的大哭起来。
苏慕白也撤了伞，任由雨点打在身上。他闭上双眼，错的不是凌夜，也不是柳眉，更不是凌戈，而是自己。
凤无及躲在法障伞下，吓得咬住了自己的手指，这两人吵架，吵那么凶干嘛？
叶城和凤无及就这么看着那四人站在雨里。也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
“七公子！”
肩膀被人一拍，凤无及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一把抱住了来人，救星一般喊道：“刘兄，你可来了！”
来人正是刘浪。刘浪顺着凤无及方才的视线看去，问道：“看热闹啊？”
“不是不是。”凤无及连忙否认，低声道：“吵架呢，都哭了。”
刘浪问：“要不要去劝架？”
凤无及又赶紧摇头。却见刘浪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冲着柳眉大喊了一句：“柳兄，又见面了。”
“刘浪？”柳眉回过头来，一脸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刘浪指了指凤无及道：“我来给七公子传信。先前没有以真实身份示人，对不住了。我是凤都的探子，当时正执行任务，不能暴露身份。不如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客栈内，苏慕白敲门进入了柳眉房间。
对窗而坐，苏慕白小声问道：“你记忆有损？”
柳眉垂眸苦思，摇了摇头：“我的记忆里，没有忘记这一说。”突然，她想到了：“或许有。我失了一魄，有些记忆变得含混不清。”
魂魄是精神和记忆的载体，失了一魄，失去些记忆，是有可能的，这也解释了她的性情突变。剩余的魂魄，大概依赖定魂针固定在身体里，难怪一旦拔针，就会灵魂震荡。
这时，凤无及和刘浪也敲门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