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春兰指了指自己,“奴婢也是贪生怕死之人,但奴婢之所以不怕完全是因为奴婢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李旦神思恍惚,春兰提高了音调,“皇上,两位贵妃娘娘如今还没回来呢,两人才刚刚到通天殿去奴婢就感觉不对劲了,奴婢不寒而栗,但奴婢孩纸奓着胆子去找您了,您在早朝,奴婢唯恐自己抛头露面会被暗杀,所以奴婢就回来了奴婢的话句句属实,您快到通天殿去找两位皇贵妃啊,去迟了可就来不及了啊。”
闻言,李旦点点头,他来不及更换冕旒冠,已急忙转身,那侍女跪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后,但听扑通一声,再看时水花飞溅,那奴婢一整个人都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看到这里,李旦心情复杂,他既没有呼喊人来救援,自己也无动于衷,那侍女在池塘中挣扎了片刻就一动不动了。
作为告密者,一旦被抓住,贺飞儿一定会用格外残酷的手段虐杀侍女,投水自尽反而是最好的结局,就如那不知天高地厚非要求娶太平公主的苏赫巴鲁一般,一个月的折磨让他头皮都打开了,水顺着皮肤一寸一寸的浸润,他的毛发都脱落了下来,但人还好好地。
李旦义形于色,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李旦二话不说冲到了门口,看有侍卫在巡逻,李旦抓了一把绣春刀就直奔通天殿,但才走出去不远,一个老太监已急乎乎追在了背后,那老太监人固然是年迈了,但速度却很快,哗啦一声已追逐了过去,从背后一把将李旦抱住了,李旦气恼,回头咒骂。
“你做什么呢?你这老猪狗。”
“陛下,陛下,您这是做什么去呢?”
“朕到通天殿去找天后报仇,朕的爱妃一去不回,定是被她害死了,朕是一国之君,朕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人害死了?”
那老太监长叹一声,“殿下,您也要从长计议呢,当初的李忠不明不白就死了,李弘是被逼死的,更有襁褓中死于非命的李素杰,就不说别人了,那武元庆和武元爽,武顺,他们都是怎么样死的,您就一点都没思考过吗?前李显是如何被废除的,您如何能去挑衅她?如今她不过在敲山震虎罢了,想必是您什么地方做的不合意,不然她怎么会好端端的召两位贵妃到那边去呢?您要三思后行啊,如今天后已六十岁了,没有三两年的光阴和您抗衡了,我们何不做小伏低,等到最后慢慢儿来啊,我的好万岁爷。”
那老太监唯恐李旦自讨苦吃,感慨万端。
李旦思忖片刻,忽而明白“你,你言之有理。”此刻她果真闯到通天殿去,会被怎么样呢?千刀万剐不要话下,看李旦这边准备从长计议,那老太监急忙将李旦手中武器丢在了桥下,“好了,回吧,咱们回。”
此刻李旦人已距通天殿不远了,这一幕自然被里头的仆从看到了,旋即韦团儿已急乎乎进殿,跪在了贺飞儿面前。
飞儿皱眉,“又是什么事?”
年岁渐长,经历的事多了,对一切一切都处变不惊,韦团儿将李旦的事说了出来,飞儿点点头,“他不来也就罢了。”
这句话显然没有结束。
黄昏之前,李旦来到了通天殿,通天殿内一切如初,一点看不出打斗或残杀过的痕迹。
刘氏和窦氏消失不见,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两人的确来了这里。
“你来了。”飞儿揽镜自照,看着自己的肌肤,她在如何保养也已于事无补了,阅历给她面上注入了风尘碌碌之色,让她眼角眉梢多了一些鱼尾纹。
“儿臣来给母后您请安。母后康健。”
“起来吧,赐座。”韦团儿急忙送了绣墩过去,她还唯恐李旦会行刺,几乎形影不离,然而李旦规规矩矩,飞儿问什么,李旦就说什么。
聊着聊着,飞儿说到了武夷山的金骏眉,“据说这清明节前的金骏眉和清明节后的不同,我是喜欢吃茶的,但却不清楚前后有何不同。”
他知晓,是飞儿在隐隐约约暗示提醒自己,是飞儿在看她的孝心。
在这通天殿耽了片时,对他来说真是煎熬,那种痛苦不言自喻,他恨不得将贺飞儿大卸八块,但却什么都不能。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小伏低,听之任之,体悟她的诉求,窥测揣摩她的意。
他是天子?
她是一国之君?
但他的话谁会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