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居高临下。
“弟弟,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便奋力争夺也没有用。”
譬如他一直无比渴望的皇位,又或者一直喜欢的女子。
那剑锋冰凉架在脖子上,若是旁人早已吓软了双腿,可聂景之却只抬起那双已沾染了鲜血的眸子,冷冷冲着沈肆笑着。
“若非是因为摊上这样一个母亲,你认为我会输给你吗?”
“无论如何你已经输了,不是吗?”
想象之中的首起刀落并未降临在自己身上,他直愣愣的看着怀中的孙慕被人带走安葬,然后便是一群侍卫将他押送到了大牢之中,严密看守。
大牢之中不分昼夜,他待的将近疯魔,却不知时间已过几何。
而沈肆这边,虽然已经攻占下了紫禁城,可整个京城之中需要安定的地方还有很多。
从前他是辕帝手中最快的刀,自然掌握了京城之中所有世家的动向,也知谁家有些什么逆反之心。
京城之中血洗多日才终究回归了平静。
这次大齐动摇朝廷根基,边关无数部落也想趁着这次内乱群起而攻之,可却未曾想到神似动作神速,将这些朝臣斩杀之后,又立刻提拔上来一批一直默默无闻的。
不过五六天的功夫,前几日的内乱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除了皇位空虚,一切都井然有序。
姜止在仰园之中等了许久,她已不知沈肆究竟是死是活。
就在她认为即将无望之时,却不想聂宵打开了仰园的大门。
他身上还穿着铠甲,满身的鲜血。
见到众人的一刻,立刻去搜寻着人群之中有没有自己最在意的那个影子。
“瑶瑶!我回来了瑶瑶!”
姜止抬眸看去,像是找回一丝神智一般带着人跑到了他面前。
“姑父,沈肆呢!我大哥呢!”
已经在家里等了许多日,不知大哥究竟还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或许唯有姜止知道,这两天究竟是何等的心惊胆战。
聂宵见到正大着肚子从里往外走的姜雪瑶,眸中已是一片冰川融化。
他低头看向姜止:“不用担心,现在外面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他去定夺,最迟不过今天晚上便会回来。”
“我这两日在家中已听说了他身世之事,也只从前是误会了姑父你,在此向您道声歉。”
姜止扶着姜雪瑶,姜雪瑶知道她想问的事情很多,便退后一步,等着姜止询问。
姜止垂眸:“可是姑父我想知道是不是他将会成为这天下的主,日后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坐的便是我大哥了。”
聂宵嗯了一声:“从前我便深受我大哥也就是先太子之恩,这些年一直潜伏在皇上身边,不曾忘却当年之事,不想一直到几个月之前才知道他是我大哥的孩子。”
“如今既然已经将这颗毒瘤除掉,自然应该将江山还归于他的手中。”
也就是说,沈肆会登基。
他的名字,也会改成从前的聂苍之。
他以后和她之间,便隔着身份的鸿沟了。
姜止抿唇点头,将空间还让给了这夫妻二人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中。
他至今才觉得自己前几日同舅舅说的那句话,是何等的可笑。
那时只是自己想着等事情结束之后想要同沈肆成亲他,不想再遮掩自己那些路人皆知的心思。
可是却从未想过,人家沈肆到时候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苦要捅自己这个干瘪的豆芽菜在一起。
姜止把自己关在屋子之中,确定外面安全之后,立刻令人将魏安婷送回魏家同家人团聚。
所有人想要进来都被他遣送出去,一直等到晚上,姜止觉得屋子里阵阵发闷,这才到仰园和总督府中间的那条小门处坐着,抬头看月亮。
不知不觉已是十五了,月亮又大又圆。
想想当初同沈肆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天上还是一弯新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