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圆寺到京城,不过也便半天时间。
因近日姜家被人弹劾,万事不宜张扬,所以姜老太君到家时,门口冷清一片,除了儿孙等待,一个红灯笼都不曾看见,奴仆们也都在屋中侯着,不曾出来一个。
见她从车上下来,车后跟着丫鬟奴仆无数,苏静眉心中便是咯噔一声,难免有些埋怨的抬眸看向姜堰。
“如今咱们一家子在京中谨小慎微,你母亲可好,去广圆寺礼佛多年,还要带着这浩浩****许多人,倘不是因要将姜止接回来才收起京城众人一些口舌,只怕下次上朝你同我扶儿又要被弹劾。”
姜堰面色一黑,低声呵斥:“给我住口!我母亲这些年来一直在广圆寺为咱们一家祈福,你一个做儿媳的不知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谁给你的脸面还去嚼舌根子!”
苏静眉被气的胸口一噎,狠狠在姜堰胳膊上拧了一下,便见车帘掀开,一个穿着素净却又十分低调奢华,保养极为得当的老太出来。
她头上虽只带着两只珠钗,可加起来却价值千金,身上也不过就是颜色素净点,实则乃苏绣蜀锦所制,也不便宜。
她立刻没了方才的牢骚,满脸堆笑上前欲扶着姜老太君:“母亲可回来了,儿子儿媳已带着咱们姜家后辈在此等候多时了,您是不知,咱们明珠念叨了多日,怎么祖母还不回……”
“明珠啊,怎么站的那么远,还不快过来扶着祖母。”
姜老太君从来不喜欢苏静眉这儿媳妇,更何况她一直在广圆寺中,却并不代表不知道家中的动静。
自也一直认为苏寰将温可谦抢走,都是苏静眉暗中授意。
看这个儿媳自是不顺眼,也不给好脸,直接同没看见她一般,满脸慈祥的宠姜明珠招手。
苏静眉再过几年都是要做祖母的人了,如今还被婆婆这般下面子,当下面色一沉,满腔怨恨的退了后头去,轻轻推着姜明珠:“快去,祖母喜欢你,想要同你亲近亲近呢。”
姜明珠闻言,点点头,过去扶着姜老太君往客厅中去,小嘴同抹了蜜一般:“祖母,从前日您说要回家,孙女便一直念着呢,今日清晨一早便起来准备着了。”
她说着,眼眶就有点红:“您都不知道,孙女这阵子有多思念您。”
这小模样,一看便知是姜老太君不在家的这阵子受了不少委屈。
姜老太君也是真的心疼这个孙女儿,闻言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心肝儿宝贝儿的抱着姜明珠哭了半晌,许久之后才碰着她的面颊道:“你受了委屈,祖母都是知道的,此次祖母回京,绝对要给我这些孙儿孙女好好讨回公道。”
她坐在主位,侧头又看向如今还需人推着走的姜护,又心疼的掉了半天眼泪,嘴里止不住咒骂。
“这小蹄子,当初接回来我便觉得是个不老实的,没想到如今竟这般祸害自己的哥哥姐姐,从前咱们家何时对她不是百依百顺的,她倒好,攀上沈肆之后便翻脸不认人了!这个没心肝儿的东西,看她回来之后我怎么教教她规矩!”
看着自己最小孙儿满脸青黑的模样,姜老太君又是悲从中来。
姜护只好缓缓起身,拉住姜老太君的手:“祖母,您别哭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在有什么事,等姜止回来之后再说。”
他提了口气,目光落在姜明珠的脸上,似是欲言又止。
姜老太君敏锐捕捉到他的神色,正色道:“有什么事不许瞒着祖母,你这样看着妹妹做什么?”
姜护低头,只不说话。
屋中众人也是安静一片,唯有姜明珠低声啜泣。
姜老太君只觉得心都要碎了,拿着拐杖用力在地上敲了多下:“你们现在都欺负我这个老婆子在外多年,不知府中动静了是不是!”
姜明珠啜泣声越发大了起来,声音细细小小,一听就知受了不少委屈,直接跪在冰凉的地面上,搂着姜老太君的腿道:“祖母,是孙女不孝。”
“是姜止,说她回来可以,可要咱们分出来一个小院子,将明珠送出去。”姜扶出声,“她说姜家,日后有她就没有明珠,否则不会回来。”
“放肆!”
姜老太君怒拍桌子:“姜家何时由这死丫头片子做主了!当真是主意正的很!”
她的明珠,这么乖巧,为何非要明珠出去!
不过仗着沈肆这个阉人的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