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和煦,碧空如洗。
倘无姜老太君这几日之事,怕姜止已在准备回姜家之事。
姜止身上的伤越发好转起来,腿上夹板也得了青鸾的令,准备十日之后褪去。
她知在陵王府终究讨人闲话,同姜雪瑶商量好,便决定等沈肆回来之后将家搬到已修缮了三成的仰园去。
姜雪瑶双颊越发消瘦,虽不曾同姜止讲述她与聂宵之间的事,可姜止却能察觉到她眸中对聂宵的怀疑与怨恨与日俱增。
看姜雪瑶神色恹恹,姜止便知怕是又从聂宵哪里查到了什么。
她拿出棋盘来,欲分散姜雪瑶注意力。
“姑姑,昨日咱们安排出去姜老太君的事如何了,我想着今日应已有消息了吧。”
她主动拿起黑子,示意姜雪瑶先下。
姜雪瑶实在提不起精神,可又不忍坏了她的兴致,只提起眼皮陪着。
“你想知道?”
“今日天儿不错,想来传闻应盛。”
“若是如此,姑姑带你去茶楼喝茶如何,那边说书先生多着,姜家的事若想传出去,离不开那边。”
更何况这说书本子是姜止用那手螳螂爬过的字写出来的,只怕经过说书先生那张巧嘴之后,已是满天飞舞。
想起前两日还同魏安婷说了,倘若日后有喝茶聊天这种事她也想跟着去,姜止放下棋子来了兴趣:“既然如何,那咱们现在便带着阿隽去吧,他今日不是也休息一天,带着出去转转也好。”
她上一世过于循规蹈矩,即便有姜雪瑶这个姑姑带着,也从不曾想过要去茶楼酒楼。
更多时候都将目光放在如何讨好姜家人身上,也想着应如何让温可谦将目光转向自己。
说来可笑,一个国公府嫡女,竟还不知茶楼是何模样。
姜雪瑶原惊讶她今日转了性子,可转念一想早应带姜止去茶楼见见,便也将诸多不快抛之脑后,立刻让人将还在熟睡的聂司隽摇起来,三人简单收拾过后,风风火火的便去了京城最大的聚兴茶楼。
因实在不想惹人注目,所以姜止便抛去轮椅,也不愿拄着拐杖,只要白描在旁边扶着,缓慢往外走去。
方一进去,便见到茶楼一楼宾客满棚,虽有些哄闹,可却不算过分。
几十张桌子围着说书先生的台子,宾客嗑瓜子,喝茶,吃点心,却唯独没有闹事的。
而此时说书先生口中所说正好便是姜家老太君的事情。
“原本啊,在山上住了这些年,应有个慈善之心,可咱们姜老太君不同,知自己从前最不喜欢的孙女竟攀上沈督主的高枝后不认姜家了,直接就让人给这二人造谣!”
“可咱们这姜二小姐为何不愿再同姜家扯上关系……”
说书先生语调抑扬顿挫,说到起兴时,引得楼下宾客纷纷叫好。
姜止方才进门,便在姜雪瑶身边听的入了迷。
“难怪闲暇时分魏安婷几个人都喜欢来茶馆,原这说书先生竟如此有趣,倘我不知此事是我传出来的,只怕都认不清故事中说的应当是我。”
惜语也觉得稀罕,给姜止整理了一下帷帽道:“奴婢也奇怪,分明句句说的都是咱们小姐,可听着,就是有些……有些……”
有些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白描敲了敲她额头:“你当说书先生的嘴是什么?不夸张的,他们也说不出来。”
“对,是夸张!”惜语少见的没同白描生气,反而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白描,你真厉害。”
姜雪瑶是此处常客,见人来,那小二立刻带着去了平日里坐习惯的包厢,敞开门正好对着说书先生,能够听个透亮。
而另外一面的窗户则对着京城最繁华的商区,底下就是姜护经常为姜明珠买点心的地方。
即便包厢已上了茶水点心,姜止却还是有些不甘,从袖口中掏出一块碎银子给了白描:“底下那点心铺子中的桂花糕味道不错,你可否替我去买一些。”
姜雪瑶皱眉:“同姑姑一起出来,想吃点心还需你花?”
说着,便要指挥青酥去买,多买一些。
却不想白描直接道:“督主离开时已在这家铺子留了银子,只要挂着阿止小姐的账,便能够随意取货,不必劳烦青酥,我自己去便可。”
闻言,姜雪瑶扬眉。
“沈督主留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