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人群熙攘,魏安婷心里发紧的捏着帕子,鹅蛋脸上尽是严肃与认真。
她小心的伸手触了一下姜止腿上夹板,忍不住脱口骂了句:“真是一群腌臜泼才,亲女儿掉下悬崖不去寻找,竟还有心思在府中为养女举办宴会,前几日尽去陵王府闹,若非你姑姑从小疼爱你,换了别的亲戚怕早嫌你是个累赘了,他们当真一点都不曾想你活路!”
她抬头看了眼姜止,见她面颊似已没了从前那般消瘦,心惊之情却也不褪。
“自你祖父走后,我每每见你都觉比上次更瘦一些,如今离了姜家那虎狼窝,竟也圆润不少。”
一品国公的女儿,哪怕到了她父亲一代稍微没落一点,下面两个哥哥也已崭露头角。
且谁不知国公府商铺众多,可是京城有名的富户。
居然能够将一个吃不了多少的小丫头养的面黄肌瘦,说不受委屈谁信。
“你且等着,我父兄虽都不是御史台的人,可如今温家姜家还都在风口浪尖,待下次上朝,我还要让我父亲狠狠地弹劾姜家。”
什么腌臜虎狼窝,一个珠圆玉润漂漂亮亮的小丫头,从前养的竟同从北境来的流民一般。
魏安婷目中流露出的心疼不是作假。
姜止喉咙一哽,鼻尖便酸涩了起来。
她从前只知魏安婷性格正直率真,不想她竟会真心实意为自己这没见过几次的胆小鬼打抱不平。
“安婷姐姐,温家姜家毕竟也算世家,魏家清流,方在京城站稳脚跟不久,我们两家之事容易牵扯,还是要让伯父小心才是。”
“如今几乎整个朝廷都在弹劾温家姜家,怕什么。”
魏安婷倒觉无所谓,且不说是否跟风,只说她父亲官职不高,可却是弹劾主力,若父亲突然出事,谁不会将心思放在这两家人身上。
他们两家不敢轻易动手。
见魏安婷似是胸有成算的模样,姜止知自己再说什么怕她也不愿多听。
二人又不算熟悉,着实没什么好说的。
她便让惜语又抓了一把榛子,拿来小锤,一砸一个,砸出来的都进了魏安婷的肚子。
待到仰园下车时,魏安婷小小的打了个嗝,轻斥姜止:“这一道儿若将我撑坏了,我哥哥再来唠叨我,我定要将你推出去顶罪。”
“分明是安婷姐姐你贪心,将惜语那份也给吃了个干净。”
“再胡说?我可是魏家的姑娘,从不曾贪嘴半分,你若胡说我直接拿着大棒子追到陵王府去收拾你。”
二人边说边往仰园里进。
魏安婷生的高挑些,站在她身侧正好能遮挡住阳光。
姜止抬头去看,便能看到太阳下一个熠熠生辉的姑娘。
她父亲虽官位不高,可却将她养的恣意张扬。
姜止看着她有些羡慕,她从前一直小心翼翼的跟在姜明珠与苏寰身后,因那二人打压无视,性子怯懦的她自也不敢同魏安婷说半句话。
可思及每次魏安婷同那二人争辩,仿佛也都是为她而打抱不平。
“从前只听说这园子不小,却没想到竟这么大。”
魏安婷惊呼一声,将姜止从思绪之中拉了回来。
她抬眸望去,如今已进了大门,迎面便是一处十分空旷的宅地,两侧都是花爬架,可上面已经枯萎,而正中央则有个蛟龙般的铁雕,想来夏日里是能够喷水的。
即便姜国公府世代累积,宅邸不比仰园小多少,可姜止多年来一直偏安一隅,不曾多在姜国公府走动过。
且去了陵王府后,也一直在屋中闷着。
骤然见到这般宽阔的空地,也是心中一颤。
她声音迟疑片刻:“毕竟是前太子的居所,或许大一些也无妨。”
魏安婷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什么销金窟里,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温家当真大手笔,这宅子连买带修,起码也要十万两才成,居然为了他儿子的脸,随随便便一伸手就是这些。”
最重要的,即便还了一半的东西,又给了个宅子,可因温怡欣的贪心与温可谦的脸,温家之人在她面前还是矮了一头。
二人在仰园逛着,不消片刻魏安婷便扶着湖边围栏不愿再动:“不行,我歇一会,原只当做你这宅子再大能大到哪去,逛一会便去同宋琉璃她们吃茶了,却不想今日注定爽约。”
她有些羡慕:“也不知我哥哥要为朝廷做几百年的事,才能送我半个这么大的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