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席上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姜明珠。
姜止轻笑:“你这话说的,仿佛是在楚楚可怜求我原谅,实则又用了从前用惯的招数,在这里显得我咄咄逼人好让众人可怜你不是?”
姜明珠神色一顿,便察觉到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瞬间多了许多玩味。
魏安婷嗤笑一声:“也就她家里人吃这一套,在场之人谁不是从后宅就出来的,怎看不出来她的心思,还以为别人都会同她家中之人一样指责姜止维护她呢。”
姜止半个身子靠在姜雪瑶身上,只见姜明珠的脸色一点点惨白下去。
水榭中丝竹管弦之乐也从方才的典雅转变成对姜明珠的嘲笑。
姜扶皱眉,苏静眉也死死的按着想要来帮姜明珠说话的姜挽。
更别提旁边还有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的温可谦。
姜止叹息一声。
回到姜家同回了魔窟有何区别,一个两个恨不得将她扒皮抽骨拆之入腹。
什么也不是。
却不想此时聂宵偏偏开口道:“明珠,当日不管如何也是你抢了阿止的及笄礼,她对你这姐姐有气也实属正常,你快给妹妹敬个酒,陪个罪,事情也就过去了。”
他轻声道:“如今妹妹回家,便是给了你们一次机会,怎谁也看不懂?”
姜明珠呐呐起身,主动给姜止倒了杯酒,低声却再不敢装可怜:“妹妹,当真是姐姐错了,姐姐不应听了那骗子的话,更不应接受了那红梅耳坠,今日我已带客了过来,如今便还给你。”
说着,让随身丫鬟拿了个檀木盒子过来。
打开便见正是姜挽亲手从她手上抢走的那个耳坠。
姜止瞬间泪眼朦胧,想起祖父弥留之际的话:“惜语,收下。”
从前众人谁不知姜明珠真乃两家掌上明珠,捧在手心都怕掉落。
一直温养长大没受过苦,有不少心软的,已在可怜她如今不过因姐妹置气便需冲妹妹低头。
见姜止不举杯,苏静眉也站在了姜明珠身边:“阿止,从前都是母亲错了,不应偏心,也都怪那个云游道士,竟用这种话敲骗了咱们,是母亲糊涂,你莫要再同母亲生气了可好?”
“今日过后便让你姐姐搬出去,日后逢年过节再让她回家绝不过夜。”
姜止缓缓拿起酒杯,见那二人眸中似露出了喜色后道:“那道士所说是真是假已无从考证,姑父叫人去找道士的时候,说已被杀了。”
众人目光纷纷放在姜止面上。
她抬眸看向聂宵:“姑父,你可否帮我说说那日找到道士时,那人的惨状?”
不知怎么便围绕这个话题过不去的聂宵心中一慌。
想装作可惜的姜明珠正想说些什么,便听姜止声音冷清:“白描,将人带上来吧。”
众人只听见扑通一声,同将面袋子扔在地上的声音一般,便见一已有四五十岁的道袍乞丐被扔在地上。
姜明珠同聂宵脸色齐刷刷一白。
姜止扯了扯唇角:“怎么,姐姐不记得这人了?”
她转向聂宵:“姑父也不记得了?”
苏静眉和姜扶直接从椅子上起身。
看着已被震惊到无以复加的二人,姜止声音越发冰冷。
“那就让他来说。”
那老道士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又被人追杀,后来到了沈肆手里才得一夕安寝,见重回到这个噩梦开始之处,鼻涕一把泪一把哭诉道。
“是在一个多月之前,姜家大小姐找到我,给了我银子让我去做场戏,说今年两位小姐的及笄礼同生辰宴不能撞在一起,让我危言耸听,务必在这上将二小姐压制住。”
“她给了我二百两银子让我这样说,让我故弄玄虚,我本想等临近生辰之前再去,却不想姜家大公子和夫人也找到了我,又让我重复上面的说辞,无论如何今年也要给姜大小姐大办。”
老道士泣不成声:“我一共才收了三百两,谁想到两个大的加起来还不如一个小的大方,本来还想拿着这些钱出去玩,可谁又能想到一路上全都逃追杀了。”
说着,还将根本没来得及花的银票全部扔在了地上。
水榭花都中瞬间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老道士的话更让姜家所有人面上都同被打了耳光一样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