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虽然压低了声音,还是惊动了院子里的人。
护卫持刀跑进来,看到边一这个生人,上手就要抓她。
少女挡在边一身前,眼神惊慌又强撑着说:“她是无意闯进来的,你们不用抓她,我现在就让她走。”
“属下奉命保护诸位,可不敢轻易放任何人进来,万一是歹人伤了姑娘,属下的命可赔不起。”
那侍卫半点不惧少女,口中尊敬,动作却不将她放在眼里,提刀就要压向边一的脖子。
在少女的惊呼声中,边一三指掐住刀刃,一枚无事牌吊在护卫眼前。
边一勾着唇,笑着问:“御术司办事,需要问你?”
这无事牌就在暮少春脖子上挂着,离开前,边一拿来借用一下。
见过无事牌的人虽然少但是无事牌上用特殊阵法刻出的御术司的标志却是没办法仿造的。
在京都办事,上到一品大员,下到门房小斯,没人敢不记住御术司的标志,护卫握刀的手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淋淋的说:“奴才瞎了狗眼,挡了术爷的道儿,奴才这就滚下去。”
术士能勾魂驱鬼,得罪了他们,什么时候被勾了魂折磨都不知道,投诉都无门。
连皇帝都要忌惮御术司,更何况他们这种无名小卒。
护卫滚了,边一收了无事牌,身边的少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边一哭求道:“您是御术司的术士吗?那您一定能看到我四嫂嫂对吗?我四嫂嫂死的冤枉,我听人说人死的凶又含冤,是要变成恶鬼的,求您救救我四嫂嫂,她是为了救四哥哥才惨死的,她那么好的人,死后若是成了恶鬼,在京城是会魂飞魄散的。”
边一看了眼突然望过来的鬼魂,祂盯着地上的少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边一收回目光,问少女:“你的哥哥和侄儿都下落不明,你却关心一个死掉的人会不会成为恶鬼,下场凄惨?”
少女一愣,眼泪流的更凶了,她惨笑着,说:“抓他们的是上位那人,我们一家人的性命是死是活,全凭那位的心情,如今他对我们下手,就没想着给我们留活路。”
她抽噎着:“是我的错,若是当年我劝阻敏姐姐,她不嫁进来,也不会遭遇这些惨死了。”
人各有命,那是一个人能阻止的了的。
这个姑娘命不该绝,却被人害死,孽债必会缠上幕后之人。
她与相公姻缘天定,如今阴阳相隔,也是逆天而行的事儿。
边一招招手,角落里彷徨的鬼仿佛突然开了神智,乖巧地飘了过来。
边一牵着鬼冰凉的手,对跪在地上的少女说:“你护好你四嫂的身子,叫你家女眷好好在家修养,若是有人刁难你们,就去御术司找白尤,他自会护着你们。”
少女震惊的看着边一,白尤是何许人也,京城中无人不知,这人提到白尤的语气,仿佛就是个寻常下属一般,实在让少女好奇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御术司,什么时候有一个地位这么高的女术士了?
待到边一走了,少女才想起边一的吩咐,赶紧跑到门口大声喊二嫂,大嫂刚生产完就遭遇这么大的变故,人都去了半条命,母亲也重伤在床,如今家里做主的,就是二嫂。
将二嫂叫来后,少女将刚才的事儿简单叙述一遍,又将边一的嘱咐说完,紧张的看着二嫂。
二嫂是镖局家的女儿,性子爽利,脾气火辣,家里遭遇这么吓人的事儿,就她还能稳得住,听完小姑子的话,立刻做主,让家里的人都搬到主屋去,就连死弟媳的尸身也搬到了主屋里。
既然那位女术士说要保护好四弟妹的尸身,那放在身边是最安全的。
二嫂对大家说:“家里人住在一起别分散,外面那些护卫都是给外人串通一气的,不值得信任,夜里我守门,你们照顾好母亲和大嫂,还需要找些香料放在四弟妹身边,天气热,尸身不好存放,用香料压一压味道,暂时放在偏房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葬,家里连口棺材都没有,那些爪牙也不放我们出去,真是丧良心。”
说到这,二嫂忍不住擦泪,其他人也心中悲痛,哭了一气。
哭过后,几个女人互相打气,将主屋撑了起来,等待父亲(公公)讨公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