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爱民如子,大禹真的迎来了一个好皇帝。
想起平时听到的对女帝颇有微词的言论,暮丹暗暗咬牙,下定决心,若是再让他撞见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对女帝出言不逊,定要打得那厮鼻青脸肿,哭嚎着求饶认错才肯罢休。
李浮文进宫时,听说了粮草的事情,见到闰城邑后,那袭本该威严合体的龙袍却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肩头,衣袍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是随时会从消瘦的身躯上滑落。
他望着她凹陷的脸颊和愈发明显的锁骨,胸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李浮文将手里一张油饼放在闰城邑案头。
油饼的香气很快弥漫整个书房,旁边伺候茶水的小宫女馋的偷偷咽口水,赶紧低下头,不敢让自己的模样被看到。
闰城邑也被勾的看向桌案上被油纸包裹的油饼,肚子被香气勾的咕噜噜叫。
闰城邑按了按早就饿扁的肚子,将油饼拿过来,“你去哪儿找来的饼,还放了这么多油。”
城中米油告急,宫里已经连续喝了好几天的稀粥配咸菜,油饼更是许久都没有吃到过了。
李浮文的油饼是自己省下来的口粮,换了面粉和一点油,总共就烙了这一张。
“家中还有些余粮,陛下快些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闰城邑撕下一半递给李浮文,“你也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咱们拜把子的时候说好的。”
李浮文不说,闰城邑也猜得到,他那腰封空****的挂在身上,怕是几日都没有吃好。
闰城邑鼻子发酸,自出生以来,她挨过揍、受过冻,唯一没有挨饿过。
外面那些贼子,不派人谈判,不递面圣的折子,就这么一声不响的围了京城,什么动作都没有,摆明了要耗空京城。
闰城邑让宫人退下,面上露出疲态来。
“浮文,若是朕退位,那些藩王会不会撤兵,城中百姓是不是就不必挨饿了。若是边军赶不回来,再坚持下去,百姓恐怕真的要饿死了。”
李浮文没想到闰城邑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他擦净手指,跪在闰城邑面前,拉起她的手仔细擦拭,“陛下,你有想过,将皇位传给哪位藩王吗?”
闰城邑愣住,外面六个藩王,乔王软弱,赵王鲁莽,其他四王野心大,手段残忍,治理的封地民生落后。
闰城邑皱眉,她竟然选不出一个能干的。
李浮文道:“就算陛下做出人选,其他五王会认可吗?不认可,就是一场腥风血雨,他们造反就是为了皇位。”
“有您在,他们团结一致想要拉您下台。若是你真的退位了,六王为了皇位,必定在城内开战,到时候,京城百姓就不仅仅是挨饿,可能会在战乱中成为刀下亡魂。”
李浮文轻轻揉捏闰城邑纤细的手指,垂下眉眼,站起身来,“陛下,您在位,才是对他们六王最好的牵制。”
“大统领给您传了信,边军正在赶回来,我们再等等,再不济,我们还有大统领。”
闰城邑:“可是,方相氏不能杀害凡人,边一没办法帮我们打跑叛军。”
李浮文笑道:“昨夜偷袭叛军大营,抢夺粮草,不就是大统领带头干的吗?她自己不能出手,不代表不能借他人之手。力量,只要用对了方法,对谁都有作用。”
“陛下,您太累了,睡一会儿吧,臣为您把风。”
闰城邑真的很累,又饿又累,身体要透支里,维持京城平稳耗尽了她所有的心血。
她靠在李浮文身上,闭上眼睛,“明日杀一批死刑犯,能剩下口粮,咱们的粮食,不给这些罪大恶极的人吃。”
“好,我一会儿就吩咐下去,睡吧。”
李浮文出来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往宫外走的路上,撞见了赶来找他的李三。
李三个子足足长高了两个头身。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偏赶上宫里闹饥荒。
眼见他瘦得像个竹架子,肋骨根根分明,却偏偏精力旺盛得很,整日里活蹦乱跳,像只不知疲倦的蚂蚱。
整个皇宫里,只有他的精神像个不挨饿的家伙,若不是整个人瘦成这样,别人还以为皇帝和宰相大人给他开小灶了呢。
“大哥,大哥,你听说了吗?”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边一回来了了。”
李浮文皱眉:“你怎么知道的?听谁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