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钟意终于度过了危险期,体温恢复到正常水平。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乏力酸软,口干舌燥,仿佛身体里的水分都被抽干了。
想要起身去倒点水,却发现手被紧紧握住,她低头,就看见了一个毛茸茸的发顶,仔细看,是牧弈。
自己失踪这几天,想必他也担心坏了吧?
钟意轻叹口气,默默的想。
可明明她叹气的声音如此小,牧弈却还是听到了。
他惊醒一般睁开眼睛,看到她醒了,眼睛一亮,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
“钟意,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伸出手摸向钟意的额头,已经不烫了,放心的松了口气。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钟意莞尔道:“感觉好多了,你别担心。”
她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神色间带了些黯然。
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牧弈心头跳了跳,笑容也淡了一些,“在找严子衿么?”
“当然不是。”钟意违心的摇了摇头,“只是记得是他和聂楼救了我,想要道声谢而已,你别误会。”
就算知道五年前的事都是顾悠的阴谋,严子衿从来没有背叛过她,相反的,他可能一直都很爱她。
之前觉得自己就快死了的时候,满心的念头都是去跟严子衿道歉,向他诉说这五年来的想念和愧疚。
可现在看到牧弈,她知道她不能这样做。
她现在毕竟是牧弈的女朋友,就算阴差阳错,但答应了他就要对他负责。
牧弈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不应该为她和严子衿之间的误会承担后果。
可能这就是命吧,她和严子衿注定有缘无份。
听到她这么说,牧弈眼里满是自责,慌慌张张的起身,“睡这么长时间,你肯定渴了吧?我给你倒水吧。你刚退烧,肯定没什么力气,好好躺着休息。或者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些吃的?你要是想吃水果,苗冉下午送来了些,芒果,香蕉,苹果,想吃什么我帮你剥皮。”
似乎想要多说些话来掩饰心中的愧疚。
他明明答应过她,要照顾她,保护她,对她好,可刚在一起,钟意就被人绑架,他也没出上什么力。
如果不是严子衿,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被自责和愧疚折磨,他对不起钟意,也对不起球球蛋蛋,他不配做钟意的另一半。
看到他忙碌的身影,钟意感到温暖却又觉得心疼,“谢谢你,牧弈,这些天你一定担心坏了吧?你一直对我都很好,别难过,是那些坏人的错。”
“你不怪我吗?”牧弈垂头丧气地说,“我明明说过要好好保护你的……”
钟意连忙宽慰他,“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呢?你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不要为了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看到她那宽和温柔的眼睛,牧弈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眼眶不由湿润了。
“我很怕,怕你觉得我不够好,怕你觉得我不能给你安全感,怕你会离开我。这些天我一直都做噩梦,梦里血肉模糊,我不知道那是谁,却疼的撕心裂肺,我很怕那是你。”
他紧紧抓住钟意的手,将脸埋在她手心里,语气中满是绝望。
温热的**流过手掌,钟意见他这样难过,也跟着心疼。
虽然她并不爱他,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们不仅是朋友,更像亲人,互相依赖互相照顾。
可这么多年了,印象中的牧弈一直都是温润爱笑的模样,从来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浑身都透露着深深的颓废。
钟意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发顶,“不要自责,我已经平安无事了,不是吗?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你放心。”
在她手心里点了点头,牧弈很快调整好心情,抬起头笑着问她:“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水。”
直到水的温度透过水杯温暖手心,钟意才真正意识到,她真的逃过一劫。
想起那两天被绑架的经历,那幽暗的仓库和锋利的刀子,她还仍然心有余悸。
严子衿那张脸又猝不及防的闯入脑海,像那天闯进仓库中一样,宛如救世神祗,将她带离苦海。
她抿了口水,垂下眼眸,鸦黑的眼睫挡住瞳孔,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单是看着,就让人知道她并不高兴。
牧弈见了,合了合眼,低声问:“你醒的事,要告诉他们一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