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半晌,门外有丫鬟来禀报:“四姑娘,院子里已经布置好了,我等便去祠堂听训。”
“知道了。”
我淡淡地应了一句。
却竖着耳朵,仔细地听着门外的声音。
有人陆陆续续地往外走,然后是院门被掩上的声音,我没有动。
祭祖要两个时辰,我还有时间。
我裁了一块轻纱,用极细的丝线,将它缝了起来,又在里面糊了一层极薄的宣纸,将装针线的簸箕也拆了,取了里面的竹条用来固定。
做了几个简易的孔明灯,不算牢固,却胜在轻盈。
这些都是我平日用东西,找起来十分简单。
我并不需要这孔明灯做得是多么结实,只要……它能够燃起来就行。
我先将剩下的东西点燃,借着这火,将脚腕上的药烧了,脚腕被烫得生疼,皮肉都有些焦煳的味道。
我却是高兴的,那镣铐遇了火有化掉的迹象,我用剪刀轻松地便剪掉了。
看来是真的有“好心人”暗中相助,否则这些东西处理得绝不会这么简单。
真是把人当傻子哄啊。
我对幕后之人的猜测有两个。
一个是苏战,一个是苏洵逸。
两人是同样的心机深沉,不过,我更偏向于苏战。
至少,以我对苏洵逸的了解,他不会冒着失去我的风险做这些事。
见火光并未引起众人的注意,我才放下了心。
忍着脚疼,将屋子里的灯油全部打翻,将那些易燃的棉被全部都从柜子里拿了出来,这才算是把前期的准备做好。
在我院子附近便是苏青青和侯府几个姨娘的院子,都离得不算太远。
感受了一下风向,是北风。
我点燃了几盏简易的孔明灯,看着它们颤颤巍巍地飞上天,我的心也跟着激动起来。
孔明灯并没有飞多久,便落在了一个院子里,并不清楚它落在了哪里。
但这不重要,只要它落下来,便一定会燃烧……然后吞噬它周围的一切。
我走到了门边,听着门外面的动静。
看来这些火星子依旧没能引起旁人的注意,似乎上天也在眷顾着我。
我打开了火折子,扔在了屋子里。
进满了,灯油的棉絮很快就燃烧起来,火势几乎在瞬间变大了起来。
然后我也趁着这火势,逃出了院子,一路向着侧门跑去。
一路上几乎看不到任何人,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门外的马车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四小姐。”
大夫的脸从马车里出现:“还好,老朽没有来迟。”
我只是略微点头,便登上了马车。
“不是您这边准备了烫伤药没?”
大夫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但什么也没有问,而是从马车暗格之中拿出了一瓶药膏,递给了我。
我没有道谢,直接接过了药膏,涂抹在了脚腕上。
没了铃铛的束缚,让我的心情好了许多。
但我知道,接下来才是我能否逃脱的关键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