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坐起来和我站着一般高的大舅,我心情顿时不好了。
我都十岁了,竟然还只有这么点高!赶明儿回去得找太医院问问,到底怎么样才能长成一个芝兰玉树的公子。
我有些沧桑地看了看客栈的屋顶,果然,长大了就是烦。
大舅在客栈里要了一间上房,打算休整一会儿。
“你一会儿告诉你娘,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吃了晚饭就会回军营。”
我想,他应该还是想要见一见他心心念念的云儿。
“行,”我点头说道:“这话我会跟母亲说的,您先去休息吧。”
扶着他回了房间,在门口便听到他嘟嘟囔囔自语:“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是时候该放放下了。”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母亲身边的妈妈过来叫我,她眼眶红红的,像是才哭过。
我叹了一口气,心知那位云姑娘,恐哪怕真的是命不久矣了,多半是要母亲过来托孤的。
我随着嬷嬷入了后院,看着病榻上躺着一个皮肤苍白的女子,看着容貌比母亲要年轻很多,只是透着灰白之气,像皇宫里毫无生气躺着的父皇。
“你是纯哥儿吧?”
躺在**的女子,冲我招了招手,又对旁边的妇人说道:“沐雨,你看我还是幸运的,在临死之前竟然能够见到淳哥儿。”
我躬身行了一礼,喊了一句云姑姑。
礼貌又疏离。
“小时候还抱过你。”云姑姑笑着对我说:“我离京的时候还打算将你偷偷地抱过来。”
我一愣,下意识地反问:“那怎么没有抱?”
“你那时候太小,偷着抱出来,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沐雨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道:“几个月大的小子,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脾气,动不动就掀桌子……看到不顺眼的人,便冲着人家身上撒尿。”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有我听得满脸窘迫,有种不该过来的错觉。
我都已经十岁了,是不是该给我这个十岁孩子一个面子,不要一直逮着,之前的那点事儿说个不停……
这小孩子嘛,控制不住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