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名叫淳哥儿,是盛国的太子,我的父皇病重,母后帮着处理朝政。
她每日都很忙,只能抽出一小会儿的时间来陪我,所以我每日都很懂事,从来不跟母后添麻烦。
三岁的时候,母后给我请了一位先生,他姓陈,叫陈澜之。
我有了一个大名,顾辰苏。
我跟着先生读了七年的书,如今已经有了十岁,夫子说他再无能教我的了,请母后为我找其他的老师,他要辞官回去。
母后没有同意。
那日下了课,小太监领我从御花园里走过。
我听着有两个小宫女在议论朝事,其中一个宫女说道:“陛下整日不醒,恐怕是因为有妖人作祟,前些日子我还听钦天监正说,如今已有妖星现世,挡了帝星之路,抢了帝星之辉,长此以往,盛国危矣。”
另外一个小宫女说道:“是因为皇后娘娘吗?她牝鸡司晨,把持朝政,还要开办女学,让女子为官做宰,这不是有违纲常伦理吗?”
我抬眼看了一眼引路的小太监,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走到了两个宫女面前。
那两个宫女吓得战战兢兢跪在路边,让我宽恕他们的罪过。
我没理,只是记住了这两人的面相,回头便让心腹之人将这三人全部都抓起来了,但没杀,我觉得那人还有后手。
母后所作所为,乃是为了天下苍生计,便是我一个小孩都能明白的道理,却有人在这里嚼舌根,他们是为了离间我和母后。
只是,我继承了母后的早慧,一眼便看出了这事有问题。
我同母后说了这件事。
母后并未说这件事情,我做得对还是错,只是问我,若是有朝一日,她登基称帝,我会不会恨她。
我有点苦恼,但只有一点点,所以我问道:“母后的才学不比男子差,为何不能登基称帝?”
母后似乎被我的话取悦了,他将我搂在怀里,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了起来,她说道:“你有个妹妹了,我们去看看她吧。”
我下意识地看向了母后的肚子,说道:“妹妹是在这里吗?”
她轻咳了一声,说道:“母后没有怀,是你舅舅家的孩子。”
“是大舅舅家的还是三舅舅?”
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大舅舅尚未娶亲,一直驻守在边。
三舅舅和嘉怡公主总是摩擦不断,时常要闹的宫里,要母后帮着决断。
母后哪有那么多时间,多数都是把他们各自责罚一顿……
看着母亲那样,也不像是有多么喜欢嘉怡公主的,自然也不会因为她生了个孩子而高兴。
更何况,嘉怡公主早就生了两个孩子,之前说要送到宫中来给我做玩伴,都被母后给拒绝了。
如今眼巴巴的,到底是要去见谁?
“是你二舅舅。”母后语气轻快地说道:“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你云姑姑同意和他在一起了,还孕育了一个孩子。”
我暗自将二舅舅和云姑姑这两个名字记在了心中,让人去查了。
自我出生起,便只偶尔见过大舅舅和圈禁在公主府的三舅舅,几乎无人提起二舅舅,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就也乖巧地从未问过。
外祖父和外祖母还健在,偶尔得了允许我也会出宫去外祖家小住,但大家很少说起以前的事。
小时候我曾经问过,为什么不给外祖一家封个爵位。
母后却说若是母族太过强大了,那些朝臣会忌惮她,会认为她有夺权的意图。
那时候母后还笑着对我说过:“政治不过就是皇帝和朝臣之间的博弈,谁有本事说服过他们,谁就能赢,谁就可以占领在主导地方。”
我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母后让我自己收拾东西,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明日会和我一同出宫。
当天下午,便有小太监过来,说是内阁的王大人要来见我。
我同意了与他的见面。
王大人一见我便跪拜行君臣大礼,我觉得似有不妥,我尚未登基,只是一国之储君,担不起他这种大礼。
他却不顾我的阻拦,硬生生地让我受了这一拜,并涕泗横流地说着:“臣是来陈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