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音被风送进谭剑峰的耳朵里,只觉得脑袋里一阵轰鸣,眼前一阵发黑,什么也看不到了。凯元,千万不要是凯元。凯元是个男生,还受过高等教育,心理怎么会这么脆弱?但他心里又在不住地打鼓,很可能就是他,懦弱的家伙,动不动就流泪,向别人乞求的男生,还算是个男人吗?
谭剑峰心头一紧,连忙冲向阳台,向下探望着,没有看到血淋淋的场面,只是看到一大群人围观着什么,他们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是凯元吗?他伸长了脖子往下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谭剑峰连忙下楼,把楼梯踩得一阵惨叫,冲进拥挤的人群,赫然看到了一个人趴在地上,没错,正是凯元。他心里一阵阵难受,腿忍不住抽搐起来,濒临虚脱的边缘,他拼命地支持着,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这个家伙,真是太傻了,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竟然要寻短见。不知他摔得咋样了,谭剑峰不敢走近,不敢把老乡翻过来,害怕看到七窍出血的镜头。
凯元一动也不动地趴着,好像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谭剑峰几次想伸手试探,却没有胆量,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去。
“我看到了,他是从七楼摔下来的,一定没命了!”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谭剑峰回头一看,是一个老太太,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事件中恢复过来。
七楼?谭剑峰一愣,他刚好住在八楼,难道是他被自己训斥了一通,在下楼的途中想不开而自杀?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冲过去,抱着凯元的尸体哭喊道:“你这个笨蛋,我把绿蝶儿让给你还不行吗?干吗要自杀呢!”
凯元好像睡着了,身体还保持着体温,一点也不像是摔
死的。但谭剑峰还是没有勇气把他的身体翻过来——他不敢看到凯元的脸。
“啊,啊!”尸体不住地呻吟着。
凯元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谭剑峰欣喜若狂起来,连忙打了急救电话。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凯元好像有武侠小说里说的“真气护体”,从七楼摔下来,身上只有几处小的擦伤,脸上更是奇迹般的没有受任何擦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谭剑峰使劲地抱着他,喃喃地说:“谢天谢地!”不知道凯元是受了内伤,还是惊吓过度,他眼睛紧紧地闭着,昏迷不醒。
不知是哪路神仙显灵,保佑了凯元。谭剑峰不由地抬起头,想拜谢上苍,却看到了两根在空中强烈抖动的电线,粗大的电线仿佛是琴弦,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使劲地拨了一下,震颤不已。
望着颤抖不停的电线,谭剑峰这才明白,原来凯元跳楼时正在落在了电线上,弹力十足的电线缓冲了一下,意外地救了他一命。
救护车到了,凯元被送到了医院。在去医院的路上,凯元突然醒了过来,他突然坐起来,大声喊叫着,把车里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只见他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正惊恐地四处张望着,好像刚刚从恶梦中惊醒。
“我这是在哪儿?”凯元傻傻地望着谭剑峰,呆呆地发问。
“救护车里。”谭剑峰怕他再次寻短见,连忙拉住了他的手,他急急地说:“对不起,凯元,我不该惹你生气,绿蝶儿让给你了,你一定能得到她的,可因为这个你也不该跳楼啊,你还没有享受到绿蝶儿的爱,就这么死了,不可惜吗?”
凯元没有说话,脸色苍白,他又缓缓地躺了下来,仿佛沉浸在了回忆之中。
谭剑峰稍稍地松了一口气,他也不由地松了手。
凯元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灵魂,没有情感,任人摆布,在医生的安排下,在谭剑峰的带领下,从一个科室走到另一个科室,不停地拍片、透视、检测。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傻傻地走着、躲着、站着。
很快,医院的检测出来了,凯元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左肘脱臼,有点皮外伤,就连医生也惊叹不已,从七楼摔下来,怎么说都无法让人相信,就像是走路时不小心摔倒了。凯元真是太幸运了,他从七楼跳下时,屁股摔在了电线上,然后被电线弹起斜着身体落下,地面刚好是草坪,又缓冲了一下,如果不幸运那么一点,就会直接摔到不远处的水泥地面上。
连谭剑峰都在为凯元高兴,而凯元却面若死灰,他仰面朝天地躺在病**,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目光呆滞,没有一点生气。
谭剑峰心急如焚,拉着凯元的手说:“老乡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想补偿,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呢,我求求你了,你倒是说句话啊!”谭剑峰不知不觉中也学会了凯元的惯用伎俩——“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