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匆匆把手上的一只汉堡吃了,拍掉手上的面包屑,说道:“那你以后出门就带瓶水,也别带枪了!罪犯也就乖乖服软了!”
韩飞拍着栏杆笑道:“雷处,跟你老人家共事这么长时间,这是我听到最有水平的一句话!——走吧,我知道你也等急了!”
两人弃了警车,循着外滩走,拐进一个正在封顶的建筑工地,进了一处堪称上海特色的弄堂。弄堂上空纵横交错着一些晒衣服的绳子和钢丝,上面五颜六色的晒着尿布、热裤、裙子,甚至女人的胸罩。
韩飞贪婪着看着上空一只大罩杯的白底镶蕾丝胸罩,舔舔嘴唇,说道:“真大!”
韩飞还沉浸在无尽的幻想中,一个肥胖的丑陋女人从阳台上现身,扭腰送胯的取下胸罩,一双斗鸡眼冲韩飞瞪过来。
韩飞忙把头一偏,装着看天色,一张脸好不委屈。
雷震在巷口杂货店买了些百货礼品,提着礼品盒从后来赶上来,一拍他肩膀,笑道:“天快黑了,快走吧!”
往里走了一会,到了一家古色古香的门庭前,雷震对一对抄在纸上的地址:“没错,农工商城隍弄口87号!”他对韩飞点一点头,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驼背老人,一张脸除了皮就是骨头,脚上穿着一双千层底布鞋,他一对老眼毫无表情的看着两人,干瘪的嘴巴不停地咀嚼着什么,问道:“侬个找谁?”
雷震把烟斗摘下来,恭恭敬敬的说道:“我们来拜访一下张伯母。”
说着把手上的礼品盒子掂一掂。
驼背老人疑惑的看着他,又看一眼穿没穿相、站没站相的韩飞,半响才说:“侬个是谁?”
雷震微微清一下嗓子,说道:“我们是H市金鼎辅料城周不凡总经理的下属!周总自己工作忙,常年在外,我们就趁着来上海出差的机会给张伯母捎带点寻常百货,也是对凡总的报答。”
驼背老人一听,双眼有了点光色,高兴地说道:“侬个稍等,阿拉去请示一下老夫人。”他门也顾不得掩上,就颠簸着脚往里屋走去。
不一会,驼背老人搀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过来,嘴里兀自说道:“侬何必自己过来呢?大桂叫他们进去就是了。”
张老太见到雷震两个,脸上乐开了花,说道:“凡儿又送什么礼品回来了?阿拉记得刚过了中秋节啊?唉,这孩子就是不能自己回来,这么多年了,阿拉都不晓得他现在咋个样儿了?侬个回去帮阿拉跟他说说,别老是送东西的,他什么回来看一看阿拉是正经格的!”
张老太太竹筒倒豆似的一连串说了半天,韩飞有些不耐烦,上前呵呵笑道:“张奶奶,这天要黑了,你看,起风了!”
那个驼背大桂忙说道:“老夫人哟,先让他们进来吧!”
张老太太一拍大腿:“唉,只顾说话来着!——大桂,侬快去泡壶好茶,就是上回凡儿捎来的那罐子碧螺春!”她说着一把握住韩飞的手往里请。
雷震反而被冷落在一边,无奈的将手上的礼品百货又掂了一掂,跟上去。
一进里屋,韩飞和雷震都被面前的富丽堂皇震住了。简易的一个复式小楼,里面居然包罗万象,柜台两侧供着印度的象牙,四壁贴着巴洛克墙纸,柜子正中间,一对电镀红烛下,立着个金身佛像,佛像前坐了一个铜绿斑斑的香炉,上面杵着三炷香火,一看就知道张老太是个信佛的老人。
韩飞问一下卫生间在哪里,借故往里面去了。留下雷震,被老太太问这问那。
驼背大桂上了茶,见那个高个子的年轻人不见了,脸色有些难以觉察的一沉,正要去里面找韩飞,韩飞却忽然从楼梯口转出来,嘻嘻笑道:“张奶奶,我看你家不只一个金佛呢,你老往那儿一座,就跟个佛像似的,金光闪闪的!”
张老太一听,高兴得合不拢嘴,说道:“瞧你这孩子说的!”
韩飞话锋一转:“张奶奶,像你这样的积善人家,应该是子孙满堂,至少是四世同堂吧?”
他这话一落地,张老太和驼背大桂的脸色都变了。谁都看得出,张老太家冷冷清清的,哪里像四世同堂的样子,墙上连镜框也没有。
驼背大桂当下撑一个笑脸,只说道:“喝茶、喝茶!”
韩飞察言观色,忽然拍一拍头后脑勺,抱歉的笑:“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凡总一直没有结婚!看来,这都是命啊,张奶奶你也不要生气,以后就当我是你的孙儿吧!”他故意把“孙儿”两字说得很响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