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云推开林森的手,说:“算啦,别破费了。”
林森不依不饶地说:“不行,你得听我的。”边说边把钱往梅云怀里塞。
梅云说:“我带着钱呢。”
“那是你的。”林森说。
“什么你的我的,咱俩谁是谁的?”梅云问。
“你是我的,所以要听我的,把钱拿起,炖只鸡,焖点儿白米饭,再买几瓶啤酒。”
梅云赶紧说:“孕妇不准喝酒,对婴儿不利。”
林森拍拍前额说:“对对,看我糊涂了,从现在起,你可不准再喝酒。”
两人又说了几句悄悄话之后,梅云才告辞,两人一起走出工棚,那帮工人像贼似的看着梅云。
梅云潇洒自如地走向自行车,那轻盈的步态,和那优美的身段,让她身后的林森那般的陶醉,那般的着迷,更让那帮工人魂出窍。
梅云离开工地刚要上自行车,迎头开来一辆四轮拖拉机。拖拉机拉一车砖,慢悠悠地开过来,在梅云身旁嘎地一声刹住车,司机从驾驶座上跳下地。
“梅云姐,是你呀!”
“全全,你在这儿干活儿?”梅云一看被尘土弄得蓬头垢面的全全,赶忙停下来问询。
“给林森干呢,我买了他这辆四轮车,给他干可以顶账,他人也厚道,不坑人。梅云姐,你是来找林森的哇,咋样,见上他了吗?”全全挺关心她梅云姐。人常说姑舅亲辈辈亲,他对表姐梅云有种特殊的感情。
“见上了。”梅云说。
“见上了就好。”全全没话找话。
梅云问:“一天能挣多少?”
全全说:“辛苦一点可以挣六七十块钱,平时也能挣五十块,满可以的,就是人受点苦。”
“那就好好干哇,梅姐等着你发财。”梅云说。
全全冲梅云笑笑,低声说:“梅云姐,我可是等着吃喜糖呢,咋样,快了哇?”
“快啦,不会让你等久啦!”梅云照实说。
“家里还在反对你与林森的事?”全全问。
“会做通工作的,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梅云微笑着说。
“那就好,那就好,林森是个好人,挺有本事的,听说还会写小说,有人叫他农民作家,我不大懂,但觉得这人不错,迟早是个人物。”全全向梅云夸起了林森。
梅云说:“你是给他干活才夸他的,对不?”
“不,工地所有人都夸他,过去李昆工地上的人夸他,如今他自个儿工地的人还夸他,认识他的人,没人不夸他,梅云姐,你别以为我为了讨好他,我可不会做那种事。”全全赶忙解释。
“好啦好啦,梅姐逗你呢,快去干活儿哇,我要走了,还有急事了。”
“那好,再见梅云姐。”
“再见。”
梅云便去了市场,买了鸡还给林森买了两瓶啤酒,然后匆匆地骑车往李昆家赶。刚拐过十字街,一辆小车嘎地停在她面前,,逼得她只好跳下了自行车。
“梅云,你好哇。”司机从车里钻出来,站在了梅云面前。
“是你,有事吗?”梅云对这种不礼貌的截人方式很气愤,她说话的态度就显得生硬。
司机是曹建英,他舰着脸皮笑道:“咋啦,有了新朋友,忘了老朋友了?”
“什么新朋友老朋友的,你有话快说,我还有急事呢。”梅云好久没见曹建英了,虽然对他还有点感情,但她一想起他妻子那个疯样儿,就心惊肉跳,她不想与他多纠缠,何况她心里早没了他的位置。
曹建英却情意绵绵的,悄声说:“听说你和林森打得挺火热,林森离婚了,你要嫁给他,是吗?”
“是又怎么样,这与你有何关系?”梅云仍然没有好气。
曹建英苦笑一下说:“梅云,你还在生我的气呀,我们毕竟相好过一场,俗话说,这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娄一辈子恩,咱俩也不止百日之恩了,你不能这么绝情,我可是每天都在想着你呢。”
“曹建英,”梅云板着脸说,“这是在大街上,你说话要有分寸,你想我,不等于我想你,咱们的情分已经到头了,你别自作多情。”
“梅云,你咋这么绝情,过去的事是我老婆搅的,我对你可是问心无愧呀。”曹建英挺认真挺内疚地说。梅云也看出曹建英是真心的,但她现在已是林森的人啦,林森的工地又属建筑公司管辖,他与曹建英低头不见抬头见,她不想再惹麻烦,特别是不想做对不住林森的事,就对曹建英说:“曹建英,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请你体谅我的苦衷,我也是个女人,必须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们曾经好过,这不错,我也不后悔,但那已成为过去,我不可能再与你重续旧情。是的,你说的不错,我是和林森好上了,而且我们马上要结婚,所以,我请你不要再来缠我,影响我的生活。”
“梅云……”
“别说啦,对不起,我该走了,这大街上到处都是熟人熟面的,会招人说三道四的,好啦我走了。”梅云说罢抬腿上了自行车,向东街急驰而去。
曹建英站在原地,望着梅云长叹一口气,脸上是无限的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