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菡和几个医生一起赶来,门打开的瞬间,我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随后,我两眼一黑,腿一软,就趴在了时菡身上。
我醒来时,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打着吊瓶。
裤子已经重新穿好了,时菡坐在我身旁。
我的嗓子眼儿烧火一样疼,嘴唇干枯开裂,张张嘴,却不知道该先问医护人员怎样了,还是先问手术成功了没。
时菡见我醒了,就说:“你别说话,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医生已经对你的身体进行过检查,他说,手术并没有开始做。警察也已经检查过手术室里死去的那些医护人员的尸体,凶器是手术室内的手术刀,刀柄上沾满了主刀医生的指纹,结论是,主刀医生杀死了整个手术室的人,最后挥刀剖腹自杀。”
手术室内的恐怖景象,仍旧清晰地印刻在脑海中,一闭上眼睛,一切就像还在身边一样。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感觉肚子里,有什么东西蓦地跳动了一下。
抬眼,看到奶奶一脸紧张地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五婶儿。
我艰难地抬起头,时菡赶快给我背后塞了个枕头,让我能半躺地坐起来。
“平奶奶。”时菡跟我奶奶打招呼。
奶奶冲她微微点了下头,快步走到我身边,我这才清楚地看到,她脸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正在滚落,身上的布衫,已经完全被汗浸透。老年人体质虚寒,本就不易出汗,奶奶出这么多汗,肯定是一路跑来医院的。
我张了张干枯的嘴唇,艰难地喊了一声:“奶奶。”
奶奶坐在我身旁,好像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手颤颤巍巍地抚上我的脸,心疼地说:“傻孩子,有什么事不能解决?干嘛非要做这种傻事呢?”
望着奶奶刻满皱纹的脸,我的眼泪不自觉地又流了出来。奶奶抱着我,我在她怀里,身体忍不住地瑟瑟发抖。
可是,这一刻,我的心,却变得平静。
就像奶奶说的,有什么事不能解决?
在医院休息了两个小时,医生同意后,我便出了院,跟奶奶回了平家。
五婶儿一路扶着我的肩膀,走到平宅大门口时,看到顾言正坐在大门外,手腕上打着石膏。
见我走来,顾言赶紧起身,朝我走过来。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平果,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出什么事了?”
我低着头,越过他,走进平家大门。
一路走回我的卧室,五婶儿把我安顿在**,给我盖好毛毯,叹口气,说道:“唉,小平果,为了个臭男人,为难自己,何必呢?以后可千万别干这种傻事了。老太君这次可着急坏了。”
我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洒进来。让我忽然想起了那个梦,倘若我真得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的话,离默天,肯定会跟梦里一样生气。
我自己肯定也会后悔,毕竟
,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五婶儿走后,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望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奶奶独身站在门外。
仍旧是一身布衣,身形却明显伛偻了许多。她缓步走到床前,抽了张漆木圆凳,坐下,才慢慢说道:“平果,你肚子里这个孩子,是太平镇的救星呀!你可千万不能把他打掉。”
我“嗯”了一声,我完全没办法开口告诉奶奶,我肚子里怀的,是个鬼胎!
见我同意,奶奶又说:“奶奶已经做了对你来说,最好的安排。顾言那小伙子,会对你和孩子好的。”
我一滞:“奶奶,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奶奶目光灼灼地望着我,“我已经跟顾言谈过了,他愿意照顾好你们母女。”
“不行!”我果断拒绝。
奶奶一改往日的强硬,耐着性子,柔声劝我:“你还小,不懂人言可畏。奶奶知道,现在,外面社会很开放,可是,太平镇不比外面大城市,未婚生子,是要被戳一辈子脊梁骨的。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呀,难道你希望他从小就被人指指点点吗?”
听奶奶这样说,我愣住了。
说实话,我并没有奶奶考虑地那样长远。
我心里很乱,低声说道:“奶奶,你给我时间,让我想一想。”
奶奶走后,五婶儿把饭给我送进屋里,可我却根本没有胃口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