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时,我心里还是无比清楚。即便是这种危机时刻,我也绝不可以把翡翠手链里的鬼魂放出来救我。
魍灵噬魂,放它们出来,只能是白白牺牲掉它们。
我悄悄摘下手链,攥在手心里,如果注定难逃一劫,被魍灵抓住之前,我还是要把手链扔进妄海之中,给手链中的鬼魂们寻一条生路。
这样想着,脚下的速度就力不从心地放慢,一道黑线猛然缠上我的脖子,一下把我向后拉得飞了出去。
我手一松,手心里的翡翠手链就“咕咚”一声沉入妄海之中。
施加在脖子上的力道极大,我不可控地向后飞出好远,摔倒在海面之上。眼前一片黑,我猛烈地咳嗽,几乎喘不过气来。
直到,一只大手拎着我的衣领,把我拎到半空之中。
隔着密密麻麻恶心的黑虫,我看不到平安的脸,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气势凌厉,并无半分手软。
我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虚弱地抬起手臂,伸手去抚摸平安的脸。
手心里,尽是不断蠕动的黑虫。
“平安,我的弟弟!回来吧。”我的眼睛里,有泪花在打转。
我能感觉到,平安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是,随后他却嗤笑一声:“你的弟弟,早在你把他打落在老河里之时,就已经从我的身体里分离出去了。我重复最后一遍,我是魍灵!”
“分离?!”我迅速地思考,“平安现在在哪里?”
“天知道?!”平安极不耐烦,黑色的毛球之中,赫然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嘴里,满是寸许长的雪白獠牙!
我反手从裤子的秘袋中,迅速抽出一把黑金匕首,冲着他一刀劈下。
平安迅速躲开,我趁机挣脱他的手,向后逃出好远。
“平安不在这里,我就绝不能死在这里。”我发出的声音仍旧虚弱,但意念无比坚定。
此刻,我脑中其实是凌乱的。
眼前明明就是平安,可他却说自己是魍灵。而我的弟弟平安,却硬生生从他的身体里分离了出去,我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是,我现在清楚了一点,眼前这个人,不是平安!
我用黑金匕首快速搅动脚下的骷髅,骷髅被搅得碎裂,而我还没来得及向下沉半寸,就有其它的骷髅顶了上来。
这样一来,我是真没法逃进水里了。
可是,环顾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妄海,完全无处可逃。
毛球儿狂笑:“平安不在这儿,我在!因为我在,所以,你就必须死在这里!”
我放弃了铲碎骷髅逃脱的念头,慢慢站起身来,手执匕首,摆出迎敌的架势。
如果,殊死一战终究难以避免,那就像个战士一样誓死拼杀!
看着眼前满身毛球的怪物,即便胜率趋近于零,我也要拼一回。
毛球暴涨,周身黑虫迅速朝我袭来,我挥动匕首,眼前银光闪烁,斩碎一片黑虫。脚下的海面上,落下一堆黑色的虫尸。
然而,战争不可怕,可怕的是,跟永远杀不死的敌人战斗。
恐怖的是,无论我的速度有多快,黑虫再生的速度,永远比我快!
与永远都斩杀不尽的敌人作战,无疑是做困兽之斗。
毛球儿兀自站着不动,一副任我斩杀的姿态,我累得实在是不行了,浑身都已被汗水浸湿,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下巴滴入脚下的妄海之中,我呼呼喘着粗气的时候,他却冷冷一笑:“杀够了?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漆黑的虫子们,便瞬间暴涨,泰山压顶、洪水猛兽一般朝我淹没过来。
你试过被人死死摁在棉被里的感觉吗?
周围的空气瞬间全部被剥夺,整个身体都被束缚,动弹不得,只能想赶快冲出去,大口呼吸,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现在的窒息感、恐惧感,与之相比,强烈一千倍。
当那些虫子把我重重包裹住的时候,周围的空气被瞬间夺去。我顿时浑身无力,握刀的右手禁不住颤抖,意识渐渐陷入混沌,我无力地挥动几下黑金匕首后,便再也没有抬起胳膊的力气了。
黑金匕首从手心里脱落的瞬间,我心里万分清楚,我的故事,要结束了。
黑色的虫子在我的皮肤上蠕动,争先恐后地往我的毛孔里钻,有一些好动的虫子,专往我的鼻孔、耳眼儿和眼睛里钻,眼睛感到尖锐的刺痛,我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