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一垂,不甘心地松开我,平安这才收回刀。
警察这时已经过来了,跟警察同时到来的,还有我奶奶和王伯。
年龄大一点的警察,先是跟我奶奶打了声招呼,才问起究竟发生什么事。
我把陈亮强抢猪肉铺子的事情,殴打周大叔夫妇和平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都告诉给警察听。
年龄大一点的警察脸一虎,冲陈亮说:“那还等什么,跟我们回所里吧。”
陈亮说不怕进看守所,是假的,看见警察时,他眼睛里全是恐惧。
就在警察要给他戴上手铐时,他忽然挣脱开,疯狗一样跑到我奶奶面前,说道:“老太君,我妹妹是被你家平果害死的,这事儿,你不会忘了吧?”
“你说什么?谁害死你妹妹了?”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万个不乐意,我连你妹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就害死你妹妹了?
陈亮斜睨我一眼,眼神里,竟然带有怨恨:“你可以忘记,但是,你奶奶不能忘。”
“奶奶……”我询问地看向奶奶。
奶奶不理会我,严肃地走到警察面前,在年龄大一些的警察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警察就走了。
平安拉拉我胳膊,小声问我:“奶奶干嘛让警察走?”
“我哪知道?”我压低声音回答,等着看奶奶要做什么。
没想到,奶奶走过去跟陈亮说:“猪肉铺子可以给你,不过,你要跟奶奶打个赌。”
“你说,赌什么?”陈亮眼睛在发光。
“就赌你卖猪肉一个星期的收入,如果能卖够500块,我就把这间猪肉铺子过户给你。”
我奶奶不是疯了吧?五百块,一天就卖够了好吗?一间店铺市价二三十万呢,简直是拱手相送,好吗?
陈亮听奶奶这样说,眼里的光更闪了,肯定是在庆幸自己竟遇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赶紧满口答应:“好!”
奶奶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继续说道:“如果卖不到500块钱,你就离开太平镇,永远都不要回来。”
“好!”陈亮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奶奶说完,就走过去跟周大叔说:“周家后生,陈亮还是个毛头小子,不懂事,真是难为你了。你的医药费,我替他出给你。街中央有间铺子明天到期,你以后就去那里做生意吧。房租,还按这间店铺收。”
众所周知,位置好的店铺,客流量要比犄角旮旯里的店铺高很多,所以,租金也高得不止一星
半点儿。
周大叔花同样的租金,得到一间更好的店铺,自然是求之不得。
奶奶三两句话就交代完所有事情,我跟平安悻悻地跟在她身后,回家。
陈亮坐在宽敞的店铺里,冲我俩趾高气扬地做鬼脸,我毫不示弱地冲他竖起了中指。
我很奇怪,按照奶奶一贯的做事风格,绝不会这样纵容陈亮。难道说,奶奶真的有把柄在他手上?
我记得陈亮说,我害死了他妹妹?可是,我真的没有,好吗?
难道说,问题就出在我消失的那段记忆里?
我追上奶奶:“他说我害死他妹妹,是真的吗?我是杀人凶手?”
奶奶没有理会我,仍旧保持着跟她年龄不符的超快步速,脚下虎虎生风地往前走了一段儿,却忽然停转身来,问我:“平果,离你20岁生日,还有多少天?”
我掐着手指算了一下:“还有10个月零10天,奶奶。”
奶奶“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忽然沉郁下来,看着我好半天,似乎想要跟我说什么,可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回了平家。
20岁生日,又是20岁生日!
小区物业的刘大爷说,我活不过20岁生日?!
我原先以为,我跟所有人一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儿。这一生的轨迹,无非是读书、考试、升学、工作、成家……
然而,这一刻,我却忽然发现,我身上,似乎藏着一个天大的谜团。
在过去的19年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谜团,唯独我被傻傻地蒙在鼓里。
所有人都欺瞒我,世界忽然就变得一片漆黑,只有一道追光打在我身上,我在这道光里自以为是得成长,而周遭的黑暗中,蛰伏着无数双阴暗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