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胜衣没有回答,三姐也随即看到了为什么。
方直这死人的脸这时候又出现了另一种变化,浮动的皮肤之上突然出现了几个洞。
那几个洞的出现就像是在皮肤下蠕动的那窝蚯蚓,那窝在咬破皮肤,准备爬出来。
沈胜衣出奇的冷静,方直已开始颤抖起来,三姐更好像随时都会昏倒。
那几个洞周围的皮肤迅速消蚀,洞迅速扩大,并没有什么爬出来,皮肤之下露出了血肉白骨。
血彷佛在沸腾,白骨之上隐约有了烟冒起来。
沈胜衣始终开口:“我们若是迟来一步,看见的就不是一张与方直完全一样的脸。”
活生生的那个方直连连头头,三姐颤抖着接道:“有人要毁掉这证据。”
沈胜衣颔首。“这也该在我们之前就完成,还没有完成,未必是因为时间来不及,也许就只是要让我们看一看。”
“有什么作用?”
“若说这是一种警告亦不无可能。”
“警告?”三姐一怔。
“也许是警告我们不要张扬,亦可能是警告我们不要再追究。”
“一张脸变成这样,就是说出去,没有证据,有谁会相信?”三姐苦笑。“说到追究这问题,更就是笑话。”
“不是笑话。”沈胜衣沉声道:“事情绝不会是巧合,显然有人在制造第二个方直。”
沈胜衣目光落在身旁的方直面上。“你知道这个死了的方直在生前曾经以你这个方直的身份做过什么事?”
方直显然现在才考虑到这个问题,他吃惊的望着沈胜衣,讷讷地道:“他……他……”
沈胜衣淡淡的道:“嫖妓只是一件小事……”
“他还做过什么?”方直惊问。
“不知道。”沈胜衣一笑。“希望不是一些很坏很坏的事情。”
方直一声叹息。“希望不是。”
三姐安慰道:“也许到时候,我们能够替你分辨……”话说到一半,突然又停下,她到底还没有忘记她方才说过什么。
方直只有叹息。三姐想了想,目光转向沈胜衣。“沈公子名动天下,别人就是不相信我这个妇人,也应该相信这位名侠。”
沈胜衣沉吟着道:“众口烁金,只凭我片面之词,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
方直倏的道:“不管怎样,事情始终一定有一个水落石出。”
沈胜衣点点头:“那你要希望在水落石出之前找你算账的人就是有,也不会大多,你说不服的,我暂时也能够替你请走了。”
说话间,那张在消蚀的脸已千孔百洞血肉模糊,非独不像一张人的脸,甚至什么也不像。三姐无意又看一眼,始终忍不住呕吐出来,身子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沈胜衣没有理会,目光落在体胸膛的伤口之上,那之内竟然也有烟冒出来。
“奇怪”沈胜衣的鼻翅一皱双手霍地暴展,左右又抄住了三姐与方直的臂膀,疾往门外倒退了出去。
那几个丫环正在门外张头探脑,冷不防给撞得翻的翻,倒的倒。
“沈兄”方直方待问为什么,眼前火光一闪,旋即听到一声霹雳巨响!
那个方直的死也就在那刹那爆炸开来,血肉横飞,周围激射了开去。
方直与那位三姐这时候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惊呼未已,几片血肉已下,正在三姐面上。
三姐不由自主的伸手往面上一抹,再一看,身子一仰,终于昏迷过去。
沈胜衣及时扶住,花了好几十斤气力才不让三姐倒下来。
方直没有上前帮忙,他虽然没有昏倒,两条腿已抖得好像弹琵琶一样,旁边那几个丫环亦一个个面无人色,膛目结舌。
沈胜衣好容易将三姐在地上放下,探头看了一眼。
**只剩秋红一具体,已不是在方才那位置,沾满了模糊血肉,也不知是他的还是方直的,而那个方直,已变成了千百片,散落在周围,亦有黏住在墙壁上。
沈胜衣一阵说不出的不舒服,连他也奇怪自己居然没有吐出来。
方直已开始吐了,吐出来的都是苦水,一只手扶着墙壁,总算没有倒下去。